第十六章：夜袭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沈府的灯火大多已经熄灭，只有几盏守夜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沈甄并没有睡。

自接受了“鸾引”的传承，她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那股从城外传来的邪恶气息，像一根毒刺，扎在她的心头，让她无法安宁。

她盘膝坐在床榻上，闭目凝神。

体内的那股暖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与外界的黑暗，形成鲜明的对比。

忽然，她猛地睁开眼睛。

那股邪恶的气息，近了！

而且，它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她的院子逼近！

“谁？！”沈甄厉声喝道，同时从床榻上一跃而起。

几乎就在她起身的瞬间，她房间的窗户，“哗啦”一声，被一股巨力击碎！

一个黑影，如鬼魅般窜了进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沈甄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尽管心中已有预料，但她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周姨娘。

但，又不完全是。

周姨娘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眼漆黑如墨，没有一丝眼白，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狞笑。她身上穿着的，还是那身破烂的衣衫，但周身却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啊……甄儿……我的好侄女……”周姨娘开口，声音沙哑而扭曲，像是两块破锣在摩擦，“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啊？”

“周氏，你疯了？！”沈甄厉声道，同时迅速后退，与她拉开距离。

“疯了？哈哈……或许吧……”周姨娘怪笑着，一步步逼近，“沈甄，你夺走了我的一切，现在，我要你拿命来还！”

她话音未落，右手猛地一挥！

一道黑色的火焰，带着刺骨的寒意，向沈甄激射而来！

沈甄心中一惊，连忙侧身躲避。

黑色火焰擦着她的衣袖飞过，击中了她身后的屏风。

“滋啦——”

一声轻响。

那由上好红木制成的屏风，竟瞬间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边缘处还燃烧着黑色的火焰，冒着刺鼻的黑烟。

沈甄瞳孔一缩。

好霸道的邪火！

“陈叔！”沈甄知道，自己绝非这邪恶化身的对手，立刻高声呼救。

“别喊了，没用的，”周姨娘狞笑着，“我来的时候，已经用‘蚀灵瘴’封锁了这个院子。外面的人，听不到，也看不到。今晚，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她不再给沈甄喘息的机会，双手齐挥，数道黑色的火焰，如同毒蛇吐信，从不同角度，向沈甄袭来！

沈甄左躲右闪，险象环生。

她的身法虽然灵动，但对方的攻击太过诡异，那黑色火焰所到之处，空气都仿佛被腐蚀了一般，让她呼吸困难。

“流朱！福伯！来人啊！”沈甄一边闪避，一边大声呼救。

但正如周姨娘所说，整个院子，仿佛成了一个孤立的囚笼，她的呼救声，根本传不出去。

“放弃吧，我的好侄女，”周姨娘看着狼狈躲闪的沈甄，眼中充满了快意，“感受一下这‘幽冥鬼火’的滋味吧！它会一点一点，烧尽你的灵魂，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双手合十，那数道黑色火焰，竟在空中汇聚，形成一条巨大的黑色火蛇，张开血盆大口，向沈甄吞噬而来！

沈甄避无可避，眼看就要被那火蛇吞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甄怀中的“鸾引”，突然变得滚烫！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传遍她的全身。

几乎是本能地，沈甄伸出手，对着那条扑来的火蛇，大喝一声：“滚开！”

随着她的喝声，一股青色的火焰，从她的掌心喷涌而出！

那是纯净、温暖的青鸾火！

青色火焰与黑色火蛇，在空中轰然相撞！

“轰——！”

一声巨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有一股无形的气浪，向四周席卷开来。

房间内的桌椅摆设，瞬间被这股气浪震成了粉末！

青鸾火与幽冥鬼火，相互侵蚀，相互吞噬。

但很快，周姨娘就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她引以为傲的幽冥鬼火，在遇到青鸾火后，竟像是积雪遇到了烈阳，迅速地消融、萎缩！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周姨娘尖叫着，“我的力量！我得到了神使的力量！怎么会输给你的凡火！”

“凡火？”沈甄看着掌心跳动的青色火焰，眼中也充满了惊讶。

她只是下意识地催动了体内的暖流，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召唤出青鸾火！

而且，这青鸾火，似乎对周姨娘的邪火，有着天生的压制力！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沈甄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邪不胜正！周氏，你的路，到此为止了！”

她猛地向前一步，掌心的青鸾火，光芒大盛！

“去！”

青色的火焰，化作一只振翅的鸾鸟，带着净化一切的气势，向周姨娘扑去！

周姨娘惊恐地想要后退，想要躲避，但那鸾鸟的速度太快，瞬间就击中了她的胸口！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

周姨娘身上的黑色雾气，瞬间被点燃，迅速地向她体内收缩。

她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着，身上的皮肤，开始一块块溃烂、脱落。

“救我……神使……救我……”她对着虚空，发出最后的哀嚎。

但那个黑影，却再也没有出现。

片刻之后，周姨娘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终，她的身体，在青鸾火的净化下，化作了一滩黑色的脓水，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那股邪恶的气息，也随之消散在夜空中。

沈甄看着地上的一滩脓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体内的力量，也因为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大半。

但她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而且，她第一次，真正地掌控了青鸾火的力量。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了。

陈默、流朱、福伯，带着一众家丁，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满屋的狼藉，和地上那滩正在冒着黑烟的脓水时，都惊呆了。

“小姐！您怎么样？！”流朱第一个冲到沈甄身边，上下打量着她，焦急地问道。

“我没事。”沈甄摇了摇头，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陈默走到那滩脓水旁，用脚尖拨弄了一下，眉头紧锁：“是邪术。有人用邪术改造了周姨娘，让她变成了行尸走肉。”

他看向沈甄，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敬畏：“小姐，您……您真的掌控了青鸾火？”

沈甄点了点头，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一朵小小的，青色的火焰，静静地燃烧着。

它不像凡火那样灼热，反而给人一种温暖、安宁的感觉。

“是的，”沈甄看着那朵火焰，轻声说道，“我掌控了。”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父亲和陈叔身后的沈家大小姐。

她是青鸾火的守护者。

是沈家，真正的主人。

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一夜的黑暗与厮杀，终于过去。

新的一天，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