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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狐心玉暖故人情》

九尾绾离人

从黑风岭回来,绾离昏睡了三天。

济世堂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张大爷每天早上来瞅一眼,刘嫂子炖了鸡汤端过来,连林平都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来看她,手里还攥着他爹的笔记,说要给她讲故事解闷。

阿禾寸步不离地守着,给她擦脸、喂水,药熬得浓了怕苦着她,淡了又怕没效果,来回调试,眉头就没舒展过。小白趴在炕边,尾巴圈着她的手,时不时用舌头舔舔她的指尖,像在给她打气。

第三天傍晚,绾离终于醒了。一睁眼就看见阿禾趴在炕沿上,眼下乌青,头发乱糟糟的,睡得正沉。她想抬手摸摸他的脸,却发现胳膊软得没力气,只能轻轻喊:“阿禾……”

阿禾“腾”地坐起来,眼睛瞬间亮了:“你醒了?饿不饿?渴不渴?我去给你端粥!”

他手忙脚乱地要下床,被绾离拉住了:“别走……陪我会儿。”

阿禾赶紧坐下,握紧她的手,眼眶红红的:“吓死我了……真吓死我了……”

“我这不是没事嘛。”绾离笑了笑,声音还有些哑,“狐心玉救了我,你看。”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玉,玉比以前更暖了,上面的九尾狐纹路像是活了过来,隐隐有金光流动。

灰婆婆端着药走进来,见她醒了,脸上露出笑意:“醒了就好。这药趁热喝,补气血的。”

药很苦,但绾离一口一口喝得很乖。阿禾在旁边拿着蜜饯,她喝完一口就塞给她一块,甜丝丝的,冲淡了药味。

“林平他爹……”绾离突然想起溶洞里的事。

灰婆婆叹了口气:“石勇已经把他葬在黑风岭的山脚下了,也算落叶归根。林平说,他爹生前总念叨着想回山里,现在如愿了。”

绾离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林平他爹虽然误入玄阴教,却用自己的方式赎罪了,这份勇气,让人敬佩。

石勇和李木匠也来了,手里提着个篮子,里面是李木匠新做的木梳,刻着狐狸的花纹。“给你养身子用,没事梳梳头,活血。”李木匠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鬼手呢?”绾离问。

“交给李大人了。”石勇说,“这小子嘴硬得很,审了两天才招,说玄阴教还有个总坛在西域,藏着不少秘密,李大人已经上书朝廷,派兵去查了。”

“总算清干净了。”阿禾松了口气。

“未必。”灰婆婆突然说,“树大根深,玄阴教存在这么多年,哪能一下子就清干净。不过咱们也不用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日子总能过下去。”

大家都笑了。经历了这么多,谁都明白,安稳日子不是等来的,是一步步拼出来的。

绾离养伤的日子,村里格外热闹。孩子们每天都来医馆门口,扒着门缝往里看,见她醒了,就欢呼着跑开,过会儿又端着自家种的果子来,堆在柜台上,红的绿的,像座小山。

林平每天都来,给绾离讲他爹笔记里的故事,说狐族以前的趣事,说灵溪圣女和苏婉夫人的交情,说得绘声绘色,像亲眼见过似的。

“我爹说,圣女最厉害的不是灵力,是心。”林平翻着笔记,“她说过,狐狸的尾巴能断,心不能碎,只要心还热着,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绾离听得入了迷,这些故事让她离娘又近了些。

这天下午,苏文突然来了,还是穿着那件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抱着个锦盒。“听说姑娘受了伤,特意来看看。”

“劳您挂心了。”绾离靠在炕上,气色好了不少。

苏文打开锦盒,里面是支玉簪,簪头雕着朵莲花,和灵溪画像上插的那支很像。“这是家母给圣女准备的贺礼,当年没来得及送,现在送给您,也算圆了她的心愿。”

绾离接过玉簪,触手温润,心里暖暖的。“替我谢谢伯母。”

“家母若知道您安好,定会很高兴。”苏文笑了笑,“对了,家父让我问问您,若有兴趣,可愿去京城小住?苏府虽不比狐狸坡自在,却也能让您看看不一样的风光。”

绾离愣了一下,看向阿禾。

阿禾握住她的手:“想去就去,我陪你。”

“不去了。”绾离摇摇头,笑了,“这里有医馆,有乡亲,有小白,有你,就是最好的地方。京城再好,不是家。”

苏文也不勉强,点了点头:“姑娘说得是。家是心之所安,在哪都一样。”他从怀里掏出张银票,递给阿禾,“这点心意,给姑娘补身子,千万别推辞。”

阿禾本想推拒,被灰婆婆用眼色制止了。“那就多谢苏先生了。”灰婆婆说,“以后有机会去京城,定去拜访。”

苏文告辞时,夕阳正好照进医馆,给他的影子镀上了层金边。他回头看了一眼绾离,笑着说:“家母说,圣女的眼睛像狐狸坡的星星,您的也是。”

绾离摸了摸狐心玉,心里清楚,有些缘分,跨越了时光,依旧能温暖人心。

送走苏文,阿禾把玉簪插在绾离头上,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真好看。”

“就你嘴甜。”绾离笑着拍开他的手。

小白突然“嗷”地叫了一声,往门口跑。只见狐族老婆婆带着青风、绿珠来了,手里提着个篮子,里面是狐狸坡的野草莓,红得发亮。

“听说小丫头醒了,来看看。”老婆婆笑得眼睛眯成了缝,“这草莓刚摘的,甜得很。”

绿珠凑到炕边,摸了摸绾离的手:“气色好多了,我还以为你要睡上个把月呢。”

“哪能那么娇气。”绾离拿起颗草莓,递到她嘴边,“尝尝。”

青风则和阿禾聊起了药草,说狐狸坡发现了种新的解毒草,问他要不要,阿禾听得连连点头,说过几天就去采。

屋里的人说说笑笑,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地上,像撒了把金子。小白在人腿之间钻来钻去,时不时叼起颗草莓,跑到角落里慢慢啃。

灰婆婆坐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笑,手里的针线在布上穿梭,缝的是件小小的狐狸图案的肚兜,说是给绾离和阿禾以后的孩子准备的。

檐角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像是在应和这屋里的热闹。

绾离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突然很踏实。玄阴教的余孽也好,未来的风雨也罢,好像都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她知道,不管遇到啥,身边都有这些人陪着。有阿禾的药香,有灰婆婆的唠叨,有狐族的牵挂,有村里的烟火气,还有小白温暖的皮毛。

这些,就是她的根,是她心里最暖的地方。

就像狐心玉,不管经历多少风雨,总能保持那份温润,那份暖意。

日子还长,故事还多,但只要心还热着,就能一直走下去,走到白发苍苍,走到子孙绕膝,走到狐狸坡的老槐树,再发新芽。

夕阳慢慢沉了下去,医馆的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户,映着外面的薄荷丛,安静而温暖。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