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羲禾的契机

皇帝召穆羲禾见面的地方，选在了御书房。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可穆羲禾每次来，心里还是绷着一根弦

她进去的时候，张峻豪正坐在案后看折子。看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摆了摆手让太监们都退下。门关上了。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张峻豪坐

穆羲禾谢了恩，坐下。腰挺得笔直，双手叠在膝上。张峻豪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张峻豪穆姑娘，朕今天找你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穆羲禾等着他往下说

张峻豪祈福的事，你在准备了吧？

穆羲禾太后那边让臣女帮着张罗，已经拟了单子，请了几位高僧。日子定在正月十六

张峻豪朕让你张罗这事，不只是为了祈福

张峻豪从抽屉里拿出个小本子，推到她面前

穆羲禾接过，翻开。里面记着几行字，是张泽禹的笔迹，王美人中毒的时间、症状、用药。贤妃的也一样，写得清清楚楚

张峻豪这是余太医递上来的。后宫投毒的事，朕早就知道了

穆羲禾手指攥紧了本子

穆羲禾陛下……

张峻豪朕没有声张，是怕打草惊蛇。可现在不一样了。借着祈福的名头整顿内廷，正好可以查这事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穆羲禾

张峻豪朕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去查

张峻豪朕想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你是太后身边的人，张罗祈福事务名正言顺。宫里那些人不会防着你

穆羲禾陛下，臣女……

张峻豪你不愿意？

穆羲禾不是不愿意。臣女是怕……办不好

张峻豪穆姑娘，朕信你

张峻豪朕知道这事危险。后宫那些人，手段狠着呢。王美人、贤妃，都是前车之鉴。可朕不找你，还能找谁？

她想起张极那张灰白的脸，想起张泽禹说“我早就卷进来了”，想起丁程鑫那句“你最近跟皇帝走得近，有人会拿这事做文章”

穆羲禾陛下，臣女愿意

张峻豪好

他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牌，递给她

张峻豪这是朕的令牌。拿着它，宫里大部分地方你都能去

穆羲禾接过木牌，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张峻豪需要查什么，你直接查。需要什么人配合，你直接找。谁拦你，你拿这块牌子给他看

张峻豪谁还不听，你告诉朕

穆羲禾把木牌收好，行礼

穆羲禾臣女领旨

张峻豪起来。别这么客气。往后你查案，朕不方便明着帮你。你小心些，别让人抓住把柄

张峻豪穆姑娘，你怕不怕？

穆羲禾什么？

张峻豪查这事。下毒的人，心狠手辣。王美人和贤妃都差点没命。你一个姑娘家……

穆羲禾陛下，臣女不怕

张峻豪好

他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折子

张峻豪那你去吧。有事随时递话进来

穆羲禾行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张峻豪忽然叫住她

张峻豪穆姑娘

张峻豪看着她，目光很认真

张峻豪朕说信你，是真心的

穆羲禾臣女知道

御书房外，阳光正好。照在宫道上，明晃晃的。她眯着眼，慢慢往回走

回到慈宁宫偏殿，关上门，她才把那块木牌拿出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收进贴身小衣的暗袋里

心里沉甸甸的。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太重了

这块牌子，是皇帝把后宫的事交给她了。是信任，也是责任。查得好，皆大欢喜；查不好……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推开窗。冷风灌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穆羲禾新皓

苏新皓不知从哪里闪了出来，站在窗外，等着她吩咐

穆羲禾去查。后宫投毒的事，从太医院药库开始。霜叶草谁经手的，谁签的字，谁拿的药。还有张极那边，盯着点，别让他出事

穆羲禾还有，贤妃身边的宫女太监，挨个查。看谁最近跟外头来往多，谁突然发了财，谁夜里出去过

苏新皓姑娘，您手里那块牌子，能用吗？

穆羲禾能，但能不用就不用

苏新皓不明白

穆羲禾那是最后的底牌。一亮出来，就是跟那些人撕破脸。现在还不是时候

苏新皓那臣先去了

穆羲禾点点头。苏新皓从窗边闪走，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穆羲禾一个人站在窗边，看着外头的天。太阳已经偏西了，把半边天染成橘红色。她攥着那块木牌，手心里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