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王府的书房里,炭盆烧得正旺,可马嘉祺还是觉得冷
他手里捏着今天朝会的抄本,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每看一遍,脸色就沉一分
陈天润坐在下首,端着茶盏,却没喝。茶已经凉透了,他还端着,眼睛盯着马嘉祺的脸色

王爷,您别气了
他把抄本往案上一摔
别气?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谁再提换将,就是跟朕过不去’。他是皇帝,他说这话,我怎么办?我硬顶?


王爷,咱们确实小看他了
马嘉祺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很好,照在积雪上,明晃晃的。可他看着那一片白,只觉得刺眼
三年了。三年,他一直老老实实坐着,我说什么他听什么,张真源说什么他也听什么。我以为……

他没说完。陈天润替他说了

您以为他认命了
马嘉祺没接话。陈天润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王爷,他不是认命,是在等
马嘉祺转过头,看着他
等?


等机会。等咱们跟张真源斗得两败俱伤,等朝堂上的人站队站累了,等他自己的羽翼慢慢长出来
马嘉祺忽然笑了。那笑声很冷
好。好一个少年天子。我马嘉祺看走眼了

天润,接下来怎么办?


两件事
说


第一,敲打一下他。不能让他以为,今天在朝上说了几句话,就真的能当家做主了
怎么敲打?


朝堂上的事,他可以用皇权压咱们。可宫里的事……太后那边,后妃那边,侍卫那边,他还是说了不算的
马嘉祺眼睛眯了眯
你是说……


给他添点堵。让他知道,这皇宫里,他想干什么,还得看咱们的脸色
行。这事你安排

陈天润应了一声,继续说

第二件事,穆羲禾
她?


王爷,今天朝上那番话,您不觉得奇怪吗?

皇帝这些年,一直是闷葫芦,从来不发表自己的意见。可今天,他说得头头是道,还知道贺峻霖密奏的事……,谁教他的?

密奏是直达天听的,按理说只有皇帝一个人看过。可他说的那些话,‘布防有疏失,他认。粮草不济,他求。刘耀文的事,他不辩’,这些话,像是有人在旁边分析过
马嘉祺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你是说,穆羲禾?


臣不敢确定。可上次科举案那事,您还记得吗?
那次,陈天润回来告诉他,穆羲禾手里有刘家的把柄,用交易的方式逼他们收手

她手里有东西。她敢跟我做交易,就说明她不怕咱们。现在她又跟皇帝走得近……
马嘉祺站起来,背着手踱步。走了几步
你怀疑她,有证据吗?


没有。可臣觉得,咱们得查
怎么查?


宫里安几个人。盯着皇帝,也盯着穆羲禾。看她跟谁见面,说什么话,做什么事
能行吗?


臣安排。挑几个不起眼的,手脚干净的。就算被发现,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行。你去办

陈天润应了一声
天润

马嘉祺目光复杂的看向他
你说,穆羲禾那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她不是张真源的人,不是咱们的人,也不是皇帝的人,至少以前不是。可现在,她跟皇帝走那么近,她想干什么?


王爷,臣斗胆说一句
说


穆姑娘……,她可能,谁的人都不是
马嘉祺眉头紧锁
那她是……


她是她自己的人。她做这些事,不是为了帮谁,是为了保住她想保的人。丁程鑫,她保了。贺峻霖,她也在保。现在皇帝……,可能也是她想保的

王爷,您对她……不一样。臣看得出来
马嘉祺没回答他的话

可她心里有没有您,臣看不出来。所以臣才要查
去吧

陈天润行礼,退了出去
马嘉祺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盯着跳动的烛火。窗外阳光很好,可屋里还是冷
他想起第一次见穆羲禾的时候,在太后宫里。她低着头,声音软软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后来再见,在围场。她被冷箭吓得脸色发白,可还是咬着牙撑着。
再后来……她好像变了一个人。会跟陈天润做交易,会在皇帝面前说话,会……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在茶馆,陈天润回来告诉他,穆羲禾问了一句话。“您回去问问珩王,他舍不舍得。”
她问,他舍不舍得。舍不舍得什么?舍不舍得动她?
那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窗外传来鸟叫声,叽叽喳喳的
穆羲禾……

这个名字,越来越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