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草危机

户部的奏报是十月初七递上去的

穆祉丞那天起得早，天没亮就到了衙门。刚坐下，户部尚书刘淮就推门进来了，手里捧着一摞账册，脸色难看得很

万能角色刘淮：穆相，出事了

穆祉丞怎么了？

刘淮把账册摊在他面前，手指点着其中一页

万能角色刘淮：北境粮草，撑不过这个月了

穆祉丞腾地站起来

穆祉丞什么？上个月不是刚拨了三十万石？

万能角色刘淮：是拨了。可您看看这个江南今年遭灾，漕运断了三成。河东那边说是路不好走，粮车卡在半道上。还有这个，京郊几个大仓，账面有粮，库里空的

穆祉丞盯着那几页纸，脑子嗡嗡响

穆祉丞怎么会是空的？

万能角色刘淮：老问题了。往年都是拆东墙补西墙，今年战事一起，墙拆不动了

北境五万大军，一天要吃多少？他是算过的。三十万石听着多，真打起仗来，也就是两三个月的嚼谷。现在说撑不过这个月……

穆祉丞缺多少？

万能角色刘淮：至少还得十万石，才能撑到年底

穆祉丞捏了捏眉心

穆祉丞刘尚书，您有什么办法？

万能角色刘淮：办法有三个。一是开仓放粮，把京郊那几个大仓的底子清一清。二是让江南加紧运，漕运那边我去催。三是…跟那些粮商借

穆祉丞借？

刘淮压低声音

万能角色刘淮：对，借。京城几个大粮商，库里都存着粮。平日里朝廷不跟这些人打交道，可眼下……

穆祉丞明白了

穆祉丞漕运那边您去催。京郊的仓，我亲自去看。粮商那边……

万能角色刘淮：粮商那边，得您出面。这些人精得很，没有朝廷大员压着，他们不会松口

穆祉丞我去

送走刘淮，他坐在椅子上，盯着那几页账册看了很久。他起身，走到窗边。外头天已经亮了，街上人来人往，茶馆酒肆都开了门

他看着那些粮商的方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户部的奏报，马嘉祺那边应该也看到了吧？他们会怎么做？

接下来的三天，穆祉丞几乎没合眼

第一天，他带着人去京郊查仓。查了三个仓，有两个账实不符。管仓的官员支支吾吾，说是“历年损耗”，他听了想笑。损耗？损耗能把三成粮食损耗没了？

第二天，他去见那几个大粮商。第一个，姓周，京城最大的粮商。见了他，客气得很，又是倒茶又是让座

万能角色周老板：穆相大驾光临，小老儿惶恐啊。不知道相爷有什么吩咐？

周老板笑眯眯的，穆祉丞开门见山

穆祉丞北境缺粮，想跟周老板借一些

周老板笑容一僵

万能角色周老板：借？这个……

穆祉丞朝廷会还。按市价，加一成利息

周老板搓着手，半天不说话。穆祉丞看着他，心里明白了什么

穆祉丞周老板，有什么难处，您直说

周老板犹豫了一下，凑近了些

万能角色周老板：穆相，不是小老儿不帮。是……前几日珩王府的人来过

穆祉丞心里一沉

穆祉丞他们说什么？

万能角色周老板：没说什么，就是……，就是问我们存粮多少，跟谁有往来。还说，北境这仗，谁知道打多久，粮是命根子，要我们……慎重

慎重。穆祉丞听得想笑。这不就是威胁吗

穆祉丞周老板，您是聪明人。北境打仗，赢了，大家都好；输了，狄奴打进来，您存再多的粮，也是人家的。您想想这个理

周老板脸色变了变，没接话

第二天，第三天，他又见了五六个粮商。没有一个敢当场答应的。有的说粮少，有的说等消息，有的干脆避而不见

晚上回到府里，穆祉丞瘫在椅子上，盯着房梁发呆。福伯端了碗面进来

万能角色福伯：相爷，吃点东西吧

穆祉丞摇摇头

万能角色福伯：相爷，今天有人递了个条子

穆祉丞接过来一看，上面只有几个字：“河东粮道，有人设卡。”他猛地坐直了

穆祉丞谁递的？

万能角色福伯：不知道，门缝塞进来的

穆祉丞捏着那张条子，手在发抖。河东粮道，有人设卡。难怪粮车卡在半道上

他想起周老板说的“珩王府的人来过”。设卡的，还能是谁？可他没有证据

第二天早朝，穆祉丞顶着两个黑眼圈站在殿里。张峻豪看见他，愣了一下

张峻豪右相，脸色怎么这么差？

穆祉丞出列，把粮草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殿里静了一瞬

“十万石？”马嘉祺那边有人开口，“穆相，您确定没算错？”

穆祉丞看着那人，是户部员外郎周琮

穆祉丞周员外，账目我亲自核过

万能角色周琮：不是不信您，只是……这数字太大了。会不会是贺将军那边虚报？

#万能角色王猛：周员外！你这话什么意思？贺将军在前线拼命，你说他虚报？

万能角色周琮：王尚书，我只是提出疑问……

张真源开口，声音不大，但压住了场面

张真源够了。粮草之事，由右相全权处置。谁有异议，拿出证据来

马嘉祺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才慢慢开口

马嘉祺摄政王说得对。粮草要紧，右相多费心。有什么难处，朝廷自会支持

这话说得漂亮极了。穆祉丞低着头，听着这些话，心里明镜似的。支持？谁支持？

那些粮商，一个个都不敢开口。那条子上的字，一笔笔都刻在他脑子里

他抬起头，看着御座上的张峻豪。张峻豪也看着他，眼神里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张峻豪右相，粮草的事，朕知道了。你尽力去办。有什么难处，随时来报

穆祉丞臣遵旨

退朝后，穆祉丞一个人走在宫道上。他想起姐姐的信：“阿丞，在其位，谋其政。难，也得撑着。”

他苦笑了一下。阿姐，你说得对。可你没告诉我，难成这样的时候，怎么撑

远处传来钟声，沉沉的，像压在他肩膀上。那些粮商，那个设卡的，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

他攥紧了拳头。撑。硬撑也得撑

为了贺将军，为了北境的将士，为了……不能让人看扁了。他加快步子，往户部走去。还有好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