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查官银

苏新皓深夜来时，带了一身寒气

穆羲禾在灯下等他，茶已经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穆羲禾查到了？

苏新皓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小心展开。里面包着两块银锭，都是五两的官锭样式，底下刻着“户部监制”

苏新皓姑娘请看

他指着其中一块

苏新皓这是从如意坊流出来的，侧边有蔓草纹。

又指着另一块

苏新皓这是从城西张记银铺收的，纹路一样

穆羲禾拿起两块银锭，对着灯细看。成色、分量、纹路，一模一样

穆羲禾张记银铺……是谁家的产业？

苏新皓明面上是个山西商人，姓李。可属下查到，这李老板三年前来京城时，投的是安王府的门路

穆羲禾安王？

安王是先帝的幼弟，当今皇帝的皇叔，素来低调，不理朝政。怎么会和赌坊、私银扯上关系？

苏新皓还有，工部军械司有个主事，叫赵德海。他有个小舅子，就在张记银铺当掌柜

工部。军械司

穆羲禾脑子飞快转着。军械司管兵器铸造，银两熔炼……要私铸银锭，确实需要这方面的技术

穆羲禾这赵德海……是谁的人？

苏新皓说不清。表面看是摄政王提拔的，可属下查到他常去如意坊赌钱，输赢很大。有一次输急了，还跟赌坊的人说“等我那批货出了，连本带利还你”

穆羲禾货？什么货？

苏新皓属下不知

苏新皓说

苏新皓但前几日，工部有批报废的军械运出城，说是回炉重炼。押运的人里……就有赵德海的小舅子

私铸银两，报废军械，赌坊，安王，工部官员……

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人和事，像一条条线，在她脑海里渐渐连成网

苏新皓还有件事，属下在查银锭流向时发现……有少量银锭，流进了内务府的采办体系

内务府

那是专管皇室用度的机构，直接对皇帝负责

穆羲禾具体是？

苏新皓采办茶叶、绸缎、香料……这些日常用度。数量不大，一次几十两，混在官银里，不容易被发现

穆羲禾放下银锭，靠在椅背上，觉得浑身发冷

私银流进内务府……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皇室用度里，混进了来历不明的银子。意味着这条私铸、流通的链，已经渗透到了皇宫最深处

而安王，皇帝的亲叔叔，可能是这条链的起点

苏新皓姑娘，还要继续查吗？

穆羲没有说话

查？怎么查？安王是皇室宗亲，没有铁证，动不了他。工部官员背后牵扯着张真源和马嘉祺，牵一发而动全身

可若不查……

穆羲禾先停一停。这些事……太大了。我们得……从长计议

苏新皓点头

苏新皓属下明白

他收起银锭，刚要离开，又回头

苏新皓姑娘，有句话……属下不知当说不当说

穆羲禾说

苏新皓这条链

苏新皓指着那两块银锭

苏新皓看着是贪腐，可属下总觉得……没那么简单。私铸银两，打通内务府，拉拢工部官员……这不像只是为了钱

穆羲禾你是说……

苏新皓属下不敢乱猜。只是提醒姑娘，这潭水，比咱们想的深。姑娘要查，得万分小心

他走了，留下穆羲禾一个人坐在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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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跳跃，映着她苍白的脸

苏新皓说得对，这不只是为了钱

私铸银两，打通内务府，拉拢工部……这些事，需要权力，需要人脉，需要一张庞大而隐秘的网

安王一个闲散宗亲，哪来这么大的能量？

除非……他背后还有人

是谁？张真源？马嘉祺？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从今天起，她不能再把这些事，单纯看作派系斗争了

这是一张更大的网

穆羲禾父亲，您当年……是不是也查到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