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的夜宴，灯火亮得晃眼

穆羲禾跟着引路侍女穿过回廊，一路听见丝竹笑语。宴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文臣在左，武将在右，中间空着的主位自然是张真源的

贺峻霖坐在武官首位，一身墨绿常服，衬得眉目越发清朗。他正与旁边的将领低声说话，余光瞥见穆羲禾进来对她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丁程鑫坐在文臣那边，正与一位老学士品评墙上字画。见穆羲禾落座，他遥遥举杯，笑容温和

张真源穆姑娘到得正好

张真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起身行礼。张真源一身绛紫蟒袍，缓步走入，身后跟着几个心腹官员

张真源都坐，不必拘礼

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穆羲禾身上

张真源姑娘是太后跟前的人，今日能来，是给本王面子

穆羲禾王爷言重了

宴席开始，酒过三巡，气氛活络起来

刘耀文端着酒杯向贺峻霖敬酒

刘耀文贺将军！这杯你得喝！北境那一仗，打得漂亮

贺峻霖举杯

贺峻霖小侯爷过奖

刘耀文诶，不过奖不过奖

刘耀文凑近些，压低声音

刘耀文听说狄戎王有几个女儿长得不错？将军就没……嘿嘿

这话轻佻。几个文臣皱起眉头

贺峻霖面色不变

贺峻霖小侯爷说笑了。战阵之上，只有敌我，不分男女

刘耀文也是也是

刘耀文讪笑着，转向旁边一位工部官员

刘耀文李大人，你怎么光喝酒不说话？

那李大人已经半醉，满脸通红

万能角色李大人：说、说什么？说我们工部……难啊！皇陵修缮的款项，拖了三个月了！户部那些家伙，就知道卡、卡咱们

同桌的人连忙拉他：“李大人，醉了醉了……”

万能角色李大人：我没醉！

李大人甩开手

万能角色李大人：皇上……皇上要修陵寝，那是孝道！他们卡着钱，什么意思？啊？什么意思！

场面一时尴尬

张真源放下酒杯

张真源李大人醉了。来人，扶李大人去醒醒酒

两个侍从上前，把那还在嚷嚷的工部官员架了出去

丁程鑫适时开口

丁程鑫说起孝道，前日读《礼记》，其中‘慎终追远’一篇，颇有所得。不知各位大人……

他引开话题，席间重新热闹起来

穆羲禾静静听着，余光却留意着每个人的神情。贺峻霖的沉稳，丁程鑫的圆融，张真源的笑意不达眼底，还有那些官员们或真或假的奉承

这哪里是庆功宴，分明是名利场

宴至中途，她借口更衣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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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厅外，夜风一吹，清醒不少。廊下灯笼摇曳，映得影子忽长忽短

贺峻霖穆姑娘

声音从身后传来。穆羲禾回头，见贺峻霖站在几步外

穆羲禾贺将军

贺峻霖姑娘不必多礼

贺峻霖走近些

贺峻霖方才席间嘈杂，还没来得及正式道谢

穆羲禾道谢？

贺峻霖军粮案时，令弟在朝中据理力争，为我北境将士说了公道话。这份情，我记着

穆羲禾将军言重了。家弟只是尽本分

贺峻霖这朝堂上，能尽本分的人，不多。姑娘身在宫中，也请……多保重

他说完转身回了宴厅

穆羲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灯火阑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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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时已是深夜

马车行至半路，忽然停下。车夫在外头道

万能角色车夫：姑娘，前头有辆马车坏了，堵着路

穆羲禾掀帘一看，果然是珩王府的马车。马嘉祺从车上下来，一袭月白常服，在月光下显得温文尔雅

马嘉祺这么巧。穆姑娘才回宫？

穆羲禾见过王爷

穆羲禾下车行礼

穆羲禾王爷的车……

马嘉祺车轴断了，已经让人去叫工匠了

马嘉祺看看天色

马嘉祺夜深露重，姑娘若不介意，坐我的车先回？我这辆虽然坏了，但府上还有备用车驾，很快就能到

话说到这份上，不好拒绝

穆羲禾上了珩王府的马车。车内宽敞，熏着淡淡的龙涎香

马嘉祺今日宴席如何？

马嘉祺随口问

穆羲禾还好

马嘉祺张真源倒是会做人。贺峻霖这枚棋子，他用得顺手

马车颠簸了一下，她身子微晃。马嘉祺伸手虚扶了一下，很快收回

马嘉祺对了，严监正前几日观星，说发现一颗奇特的辅星，轨迹与姑娘生辰相合。姑娘可听说过‘辅星入命’之说？

穆羲禾臣女不懂这些

马嘉祺不懂也好

马嘉祺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马嘉祺有些事，知道了反而烦恼。就像今夜李大人那番醉话……皇陵修缮款项被卡，姑娘以为，真是户部办事不力吗？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马嘉祺还是说，有人不想让皇上修陵寝，或者说……不想让皇上，太惦记着身后事？

这话太深，穆羲禾不敢接

马车停下，已到宫门外

马嘉祺到了

马嘉祺掀开车帘

马嘉祺穆姑娘慢走。夜里凉，多添件衣裳

穆羲禾谢王爷

穆羲禾下车，看着他马车远去，才转身进宫

夜风吹过宫道，灯笼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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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陵修缮，款项被卡

这背后，是谁的手？

这潭水，越来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