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急报送抵京城时,穆羲禾正在给太后读《女则》
信使的马蹄声踏碎了宫道的宁静,紧接着是层层递进的传报声,从宫门一直响到乾元殿
太后放下茶盏,叹了口气
万能角色太后:又要不太平了
穆羲禾合上书,垂手站着。窗外天色阴沉,像要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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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马嘉祺的密信到了。没走寻常路子,是夹在一盒点心里送进来的
信上只有两行字:“北境有变,张欲推贺。速查其军中嫡系将领详情,三日内报我。”
点心是桂花酥,香气甜腻。穆羲禾捏着那张薄纸,指尖冰凉
查贺峻霖的嫡系?这是要动军权了。一旦开战,谁掌兵,谁就握住了最大的筹码
她烧了信,灰烬落在香炉里,很快没了踪影
夜里睡不着,她起身走到院里。秋雨细密地落下来,打湿了青石地
她想起白天弟弟托人捎来的信。少年丞相的字迹有些潦草,看得出写信时心情激荡:
“阿姐,北境告急,朝议汹汹。主战主和,争执不休。我虽位在右相,然军国大事,实不知如何置喙。每思父亲教诲‘为国为民’,更觉惶恐。阿姐可有教我?”
教他什么?教他站队?教他算计?还是教他……在忠君与保身之间,找一个连她自己都找不到的平衡点?
她又想起丁程鑫那双清澈的眼睛。那夜他说:“羲禾,别让这深宫的污水,脏了你的心。”
雨下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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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羲禾回屋,铺开两张纸
第一张,给马嘉祺
她提笔,写得很慢。贺峻霖军中将领的情况,她知道一些——有的是父亲旧部告诉她的,有的是苏新皓打听来的。她挑了几条写上去,真真假假混在一起。真的足以取信,假的无关紧要
最后添了一句:“闻摄政王近日频繁召见户部官员,或为粮草筹备。”
写完,她折好,用蜡封了
第二张纸,她犹豫了很久
最终落笔时,写的不是军情,是民生
“北境三州,去岁雪灾,今春旱蝗,民多流徙。若起战事,恐生内乱。请陛下圣裁时,多思百姓。”
她没署名,字迹也刻意变了样
然后她唤来苏新皓
穆羲禾这封
她把给马嘉祺的信递过去
穆羲禾老规矩,送到珩王府
穆羲禾这封
她拿起第二张
穆羲禾想办法……送进乾元宫。不用直接给陛下,就……让余太医‘偶然’看见就行
苏新皓接过两张薄薄的信,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苏新皓姑娘,这……
穆羲禾去吧
穆羲禾打断他
穆羲禾小心些
苏新皓走了,消失在雨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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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羲禾重新坐下,看着跳动的烛火
她在做什么?一边给马嘉祺递刀子,一边给皇帝递软肋。一边算计,一边……试图守住那一点点还没冷透的良心
像个走钢丝的疯子
可她不这么做,又能怎么办?
弟弟在朝堂上如履薄冰,丁程鑫的劝诫言犹在耳,马嘉祺的逼迫就在眼前,皇帝的“病”疑云重重……
她得活下去。得让弟弟活下去。得在这夹缝里,找到一条能走的路
哪怕这条路,两边都是悬崖
窗外雷声隐隐,闪电划破夜空
雨更大了,敲在瓦片上,噼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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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的战火,京城的权争,弟弟的迷茫,丁程鑫的坚持,马嘉祺的野心,张真源的算计,皇帝的“病”……所有的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她,已经身在网中央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