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旧部

苏新皓来的时候，穆羲禾正在抄经

这是太后给的任务，说让她静静心。笔尖悬空在纸上，墨滴下来，洇开一小团

苏新皓站在屏风后，声音压得很低

穆羲禾放下笔

苏新皓绕过屏风。他今日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像宫里最普通的杂役

苏新皓语速很快

苏新皓停顿了一下

穆羲禾慢慢坐直身子

吏部，都察院，通政司。这三个位置都不算高，但都关键——一个管官员考评，一个管监察弹劾，一个管奏章传递

父亲留下的这些人，像散落的棋子，看着不起眼，但放在合适的位置，就能起作用

穆羲禾手指攥紧了袖口

这哪里是“帮忙留意”？这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一旦被发现，就是私通宫闱、泄露机密的死罪

她听见自己声音发干

苏新皓沉默片刻

穆羲禾闭上眼，眼前浮现父亲的模样。那个总是板着脸、却会在她生病时整夜守着的父亲；在朝堂上据理力争、回家却对她和弟弟百般温和的父亲

父亲走了，但他留下的人，还在

她睁开眼，声音很轻

苏新皓抬头看她

穆羲禾站起来

穆羲禾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苏新皓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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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羲禾重新坐回案前，看着那页抄了一半的经

“如是我闻……”开头四个字，墨迹已干

她提起笔，继续抄。手很稳，字迹工整

心里却翻江倒海

父亲留下的这些人，是她在绝境里看到的生机。但也是悬在头上的刀——用好了，是助力；用不好，会害了他们，也害了自己

她必须谨慎，再谨慎

就像走在一根细丝上，底下是万丈深渊，一步都不能错

经文平铺在桌上，字字端正

穆羲禾收起经文

无人应答

只有风声，在窗外呜咽

但她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踏实

在这深宫高墙之外，还有几个人，念着父亲的好，愿意帮她

够她在这条孤零零的路上，再多走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