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太后说乏了,不去看打猎。穆羲禾得了闲,在帐外站了会儿
林子里远远传来号角声、马蹄声、人声,像隔层纱。她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去京郊庄子,也是这样的秋晨
万能角色侍卫:姑娘想骑马吗?
侍卫牵来匹温驯小母马
万能角色侍卫:太后吩咐给各宫预备的,性子最柔
穆羲禾犹豫下,点点头
马确实温顺,步子慢悠悠。她骑着沿围场边走,越走越远。侍卫跟了一段,被同僚叫去抬猎物,说了句“姑娘别走太远”就走了
就剩她一人
林子边很静,只有风吹叶的沙沙声。她让马自己走,到片空地停下。空地上有棵老槐树,叶子黄了大半,阳光透过缝隙洒下,地上全是斑驳光影
她下马,把缰绳拴树上,自己在树根坐下
远处还有号角声,隐隐约约。但在这儿,好像隔了个世界
一只小鹿从林子深处走出,站空地对面的树丛边,探头探脑。它很小,身上斑点还没褪干净,眼睛又黑又亮
穆羲禾没动。小鹿也不怕,慢慢走到空地中央,低头啃草。啃两口,抬头看看她,又低头啃
她看着小鹿,忽然觉得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一点
就一点点
这些日子在宫里,每时每刻都得提着心。说话要小心,走路要小心,连喘气都得算着分寸。像戴着面具,脸都僵了
可在这儿,没人看她,没人问她,没人算计她。就她一人,一匹马,一只小鹿
她摘了片草叶,轻轻吹。吹不成调子,就噗噗响
小鹿抬起头,耳朵动了动,好像在听
她笑了。是进宫后,第一个真心的笑
风大了些,树叶哗啦啦响。小鹿忽然抬头,警觉看向林子深处,然后转身就跑,几步消失在树丛里
穆羲禾站起来,拍拍裙上沾的草屑。时候不早了,该回了
她解开缰绳,刚要上马,听林子里传来马蹄声。不是一匹,是好些匹,由远及近
还有说话声
“……确定是这儿?”
“错不了。刚探子回报,她一个人往这边来了。”
声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是谁
穆羲禾心一紧,拉马躲到老槐树后。马蹄声越来越近,她从树干后悄悄探出一点头
是几个穿猎装的人,领头的是个面生的,但后头跟着的……好像是刘耀文身边的跟班
“搜仔细点!”领头那人说,“王爷说了,今儿必须成事。”
“可这林子大,上哪儿找去?”
“蠢货!她骑着马,能走多远?分头找!”
几人散开
穆羲禾屏息,贴树干一动不敢动。马似也觉到紧张,不安踏着蹄子
“嘘……”她轻抚马脖子
脚步声近了。有人朝老槐树这边走来
她闭眼,手心全是汗
“这儿没有!”那人喊一声,脚步声又远去
等一会儿,马蹄声和说话声都消失。林子里又静下
穆羲禾腿有点软,靠树干喘几口气
王爷?哪个王爷?马嘉祺?还是……张真源?
找她做什么?
她不敢细想,牵马悄悄往林子深处走。不能原路返回,那些人可能还在附近
走大概一炷香时间,她彻底迷路了。林子越来越密,阳光都透不进来。她抬头看天,想辨方向,可树冠太密,什么也看不清
马也累了,步子越来越慢
她停下,靠树上。四周全是树,一模一样,分不清东南西北
远处又传来号角声,很微弱,像从另个世界传来
她忽然觉得,刚才那片刻的宁静,像个梦。现在梦醒了,她又回到这个满是算计和危险的世界
只是这次,连方向都找不到了。
马用鼻子蹭蹭她的手。她摸摸马头,轻声说
穆羲禾别怕,咱们……总能走出去
是说给马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她从怀里摸出父亲给的那块铁牌,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铁牌硌着掌心,让她清醒了些
得找个地方躲到天黑。天黑以后,打猎的人就该回营了,到时候再想办法回去
她牵马,继续往前走。脚步很轻,生怕再惊动什么人
林子深处,传来一声鸟叫,凄厉得很
她停下脚步,侧耳听
除了风声,什么也没有
可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