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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信与抉择

时代峰峻:权谋天下

弟弟的信是夹在一包陈皮里送来的,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

“阿姐急启:河西粮运旧案被人翻出,说我当初批复的文书缺了户部副署,有违规制。今早有人递话到府里,说此事可大可小……若不想闹到朝堂上,得‘识时务’。我也不知如何是好。祉丞。”

穆羲禾把信纸在烛火上烧了,看着灰烬一点点蜷曲、变黑

陈皮是弟弟托人从宫外捎的,说是她小时候咳嗽,母亲总用陈皮煮水给她喝。现在母亲不在了,弟弟还记得

她抓了一小撮陈皮放进茶杯,冲上热水。陈皮的味道散开来,酸涩里带着苦

苏新皓
苏新皓

姑娘

苏新皓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苏新皓
苏新皓

查清了。翻旧案的是都察院一个七品御史,姓赵。他岳父是工部侍郎,工部侍郎的女儿……嫁给了张真源的表侄

张真源

果真是他

苏新皓
苏新皓

还有,“赵御史昨儿去了趟摄政王府,待了一个时辰才出来

穆羲禾喝了一口陈皮水,烫得舌尖发麻

穆羲禾

马嘉祺那边呢?

穆羲禾
苏新皓
苏新皓

没动静。但珩王府的人最近跟都察院几个年轻御史走得近

她懂了。这是张真源在敲打她——你弟弟的小辫子在我手里。也是马嘉祺在等着——看你求不求我

两把刀,悬在头顶

窗外月色很淡,像蒙了层纱

苏新皓
苏新皓

姑娘打算怎么办?

穆羲禾没立刻回答。她走到妆台前,打开底层抽屉。里头三样东西:父亲给的黑铁牌,张真源送的棋谱,皇上给的玉佩

三样东西,三个人

穆羲禾

太医院那边……余太医今日当值吗?

穆羲禾
苏新皓
苏新皓

当值。姑娘要传话?

穆羲禾

穆羲禾

穆羲禾铺开一张极小的纸条,用最细的笔蘸墨,写下八个字:川贝已收,谢君挂怀

墨迹干了,她把纸条折成指甲盖大小

穆羲禾

把这个,想办法放到余太医明日要取的药材包里。别让人看见

穆羲禾

苏新皓接过纸块

苏新皓
苏新皓

姑娘这是……

穆羲禾

川贝是丁太傅家乡特产

穆羲禾

穆羲禾淡淡道

穆羲禾

余太医若问起,就说我近日咳嗽,托人从宫外捎的

穆羲禾

川贝,丁程鑫

余宇涵若聪明,就该知道这纸条该给谁

若他不聪明……那这步棋就白下了

苏新皓
苏新皓

马嘉祺那边呢?

苏新皓又问

苏新皓
苏新皓

月十五快到了

穆羲禾

我知道

穆羲禾

穆羲禾揉了揉眉心

穆羲禾

到时候……就说太后宫里最近在查用度,各宫都收敛着,没什么新鲜事

穆羲禾
苏新皓
苏新皓

那张真源……

穆羲禾

他既然送了棋谱,我就该“看懂棋局”

穆羲禾

她走到桌边,翻开那本《玄棋经》,找到那页朱批

“局中有局,子外有子。观棋者,莫忘己亦在局中。”

她提笔,在朱批旁边空白处,也用朱笔写了一行小字:棋高一着,亦畏失先

字迹尽量模仿张真源的风格,但细看能看出差别

写完,她合上书

穆羲禾

明日把这本书,悄悄放回摄政王府藏书楼

穆羲禾

苏新皓一愣

苏新皓
苏新皓

姑娘,这……

穆羲禾

他不是要我“解深宫寂寥”吗?

穆羲禾

穆羲禾笑了,笑意没到眼底

穆羲禾

我解给他看

穆羲禾

这步棋走得险。但险棋才有活路

她不能求马嘉祺,求了就更脱不了身。也不能向张真源低头,低了头就前功尽弃

只能走第三条路——让他们知道,她不是任人拿捏的棋子。

川贝给丁程鑫,是示好,也是试探。棋谱还张真源,是回应,也是警告

至于马嘉祺……先晾着

……………………………………………………

穆羲禾重新泡了杯陈皮水,慢慢喝着。陈皮泡开了,浮在水面上,像一片片枯萎的花瓣

她想起弟弟信里那句“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十五岁的少年,被推到右相位上,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前有豺狼,后有虎豹,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就像她在这宫里

但至少,她还能替他挡一挡

哪怕只是递一张纸条,还一本书,说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天快亮时,她终于有了点睡意

朦胧中,仿佛看见弟弟穿着官袍站在朝堂上,背挺得笔直。周围那些模糊的脸渐渐清晰——有马嘉祺,有张真源,有余宇涵,有丁程鑫

还有她,站在最后面,远远地看着

棋子已落,局已开

往后每一步,都得走得更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