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天监的预言

五更天，乾元殿里灯火通明

张峻豪坐在龙椅上，那椅子太大，他整个人陷在里面，只露出半个肩膀。冕旒垂下来的珠子遮着脸，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底下站着两排朝臣，左文右武，泾渭分明

礼部尚书正在奏报老右相穆公的丧仪安排，话说到一半，被角落里一声轻咳打断了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钦天监监正严浩翔出列，手里捧着一卷星图

严浩翔陛下

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严浩翔臣有本奏

张峻豪微微抬眼

张峻豪讲

严浩翔臣昨夜观星，见紫微星东南有异光起，其形若凤，其势如虹，三夜不散

严浩翔展开星图

严浩翔此乃‘凤凰星动’之象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凤凰星动？”有人小声嘀咕，“这……这是什么兆头？”

严浩翔不紧不慢地继续

严浩翔《天官书》有载，凤凰现于紫微侧，主中宫有吉兆，乃大祥之瑞

万能角色王猛：中宫？

兵部尚书王猛嗓门大

万能角色王猛：严监正，这中宫可还空着呢！

这话一出，满殿哗啦一下炸开了锅

“祥瑞！这是天降祥瑞啊！”

“不知应验在谁家……”

“还能是谁家？如今适龄的贵女，又能在‘中宫’位上的——”

话说到这儿，所有人脑子里都闪过同一个名字

刚死了爹，家里还有个十五岁右相弟弟的那位

龙椅上，张峻豪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

声音不大，但满殿立刻静下来

张峻豪严监正

小皇帝开口，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清亮，语气却老成

张峻豪你确定没看错？

#严浩翔臣以性命担保

严浩翔跪下来

#严浩翔三夜观测，星象确凿

张峻豪不说话了

底下有人憋不住，户部侍郎刘启站出来

万能角色刘启：陛下，此乃天佑我大雍！既然天象示警……示吉，是否该着礼部寻访……

“寻访什么？”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他

众人转头，只见摄政王张真源从武将列中缓步走出。他今日穿了一身绛紫朝服，腰佩金鱼袋，眉目温润，眼神却锐利

张真源刘侍郎

张真源似笑非笑

张真源天象之说，玄之又玄。仅凭‘凤凰星动’四字，就要寻访中宫，是否太儿戏了？

万能角色刘启：可、可严监正说……

刘启被噎得脸通红

张真源严监正精通天文，本王佩服

张真源转向严浩翔，语气温和

张真源只是不知，这‘凤凰’所指，是实指一人，还是泛指祥瑞

严浩翔垂着眼

严浩翔回王爷，星象玄妙，臣只如实奏报所见，不敢妄断天意

张真源好一个不敢妄断

张真源笑了笑

张真源那便等天意更明朗些再说吧

“王爷此言差矣。”又一人出声

这次是珩王马嘉祺。他站在文官列首，手里把玩着一块玉珏，嘴角噙着笑

马嘉祺天象示吉，乃是国运昌隆之兆。既然严监正奏报了，朝廷若毫无表示，岂不是怠慢了上天？

张真源那依珩王之见？

马嘉祺自然是着钦天监详查，礼部备仪

马嘉祺抬眼，目光扫过龙椅上的少年

马嘉祺毕竟中宫之位，关乎国本

张真源眼神沉了沉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满殿大臣都屏住了呼吸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左相朱志鑫忽然出列

朱志鑫陛下，臣有一言

张峻豪颔首

张峻豪朱相请讲

朱志鑫天象之事，宁可信其有

朱志鑫声音平稳

朱志鑫但立后乃国之大事，不可草率。臣以为，可先命钦天监持续观测，待星象明朗，再议不迟

这话说得圆滑，两边都不得罪

张峻豪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张峻豪准朱相所奏。严监正

#严浩翔臣在

张峻豪你继续观测，有异动即刻来报

#严浩翔臣遵旨

小皇帝起身，冕旒的珠子哗啦一响。太监高唱退朝，大臣们躬身行礼，等那抹明黄色消失在屏风后，才直起腰来

大殿里立刻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你们说，这凤凰星指的是不是穆家那位？”

“八九不离十……可这也太巧了，老右相刚走……”

“嘘！小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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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嘉祺路过严浩翔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马嘉祺监正辛苦了

严浩翔躬身

#严浩翔分内之事

等人散了，严浩翔才慢慢走出大殿。天刚蒙蒙亮，他抬头看了看东边的天色，那里还有几颗残星没隐去

他身后，一个小太监快步追上来

万能角色小太监：严大人，陛下请您去御书房一趟

严浩翔神色不变

#严浩翔有劳公公带路

御书房里，张峻豪已经换了常服，正坐在案前看书。见严浩翔进来，他放下书卷

张峻豪严监正，这里没旁人，你跟朕说实话

少年皇帝盯着他

张峻豪那凤凰星象，到底怎么回事？

严浩翔跪下来

#严浩翔臣所言句句属实

张峻豪朕没问你这个

张峻豪声音冷了些

张峻豪朕是问，这星象……是自然而然，还是有人想让它‘自然’？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严浩翔伏身，额头贴着手背

#严浩翔陛下，天意高难问。臣只知观星，不知人心

张峻豪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张峻豪好，好一个不知人心。你退下吧

#严浩翔臣告退

严浩翔退出御书房，背脊上一层薄汗。走到宫道转角，迎面遇见张真源

张真源监正留步

张真源本王对星象颇有兴趣，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张真源负手而立，笑容温和

#严浩翔王爷请讲

张真源那凤凰星……当真指向穆家？

严浩翔垂眼

#严浩翔星象所示，臣不敢揣测

张真源点点头，不再追问，转身走了

严浩翔独自站在长长的宫道上，东方天色渐白，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起三日前，珩王府夜谈

想起马嘉祺那句

马嘉祺严监正，你说这天象……能不能动一动？

风起，吹动官袍下摆

严浩翔拢了拢袖子，一步一步，朝宫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