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天监的预言

五更天，乾元殿里灯火通明

张峻豪坐在龙椅上，那椅子太大，他整个人陷在里面，只露出半个肩膀。冕旒垂下来的珠子遮着脸，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底下站着两排朝臣，左文右武，泾渭分明

礼部尚书正在奏报老右相穆公的丧仪安排，话说到一半，被角落里一声轻咳打断了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钦天监监正严浩翔出列，手里捧着一卷星图

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张峻豪微微抬眼

严浩翔展开星图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凤凰星动？”有人小声嘀咕，“这……这是什么兆头？”

严浩翔不紧不慢地继续

兵部尚书王猛嗓门大

这话一出，满殿哗啦一下炸开了锅

“祥瑞！这是天降祥瑞啊！”

“不知应验在谁家……”

“还能是谁家？如今适龄的贵女，又能在‘中宫’位上的——”

话说到这儿，所有人脑子里都闪过同一个名字

刚死了爹，家里还有个十五岁右相弟弟的那位

龙椅上，张峻豪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

声音不大，但满殿立刻静下来

小皇帝开口，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清亮，语气却老成

严浩翔跪下来

张峻豪不说话了

底下有人憋不住，户部侍郎刘启站出来

“寻访什么？”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他

众人转头，只见摄政王张真源从武将列中缓步走出。他今日穿了一身绛紫朝服，腰佩金鱼袋，眉目温润，眼神却锐利

张真源似笑非笑

刘启被噎得脸通红

张真源转向严浩翔，语气温和

严浩翔垂着眼

张真源笑了笑

“王爷此言差矣。”又一人出声

这次是珩王马嘉祺。他站在文官列首，手里把玩着一块玉珏，嘴角噙着笑

马嘉祺抬眼，目光扫过龙椅上的少年

张真源眼神沉了沉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满殿大臣都屏住了呼吸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左相朱志鑫忽然出列

张峻豪颔首

朱志鑫声音平稳

这话说得圆滑，两边都不得罪

张峻豪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小皇帝起身，冕旒的珠子哗啦一响。太监高唱退朝，大臣们躬身行礼，等那抹明黄色消失在屏风后，才直起腰来

大殿里立刻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你们说，这凤凰星指的是不是穆家那位？”

“八九不离十……可这也太巧了，老右相刚走……”

“嘘！小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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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嘉祺路过严浩翔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严浩翔躬身

等人散了，严浩翔才慢慢走出大殿。天刚蒙蒙亮，他抬头看了看东边的天色，那里还有几颗残星没隐去

他身后，一个小太监快步追上来

严浩翔神色不变

御书房里，张峻豪已经换了常服，正坐在案前看书。见严浩翔进来，他放下书卷

少年皇帝盯着他

严浩翔跪下来

张峻豪声音冷了些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严浩翔伏身，额头贴着手背

张峻豪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严浩翔退出御书房，背脊上一层薄汗。走到宫道转角，迎面遇见张真源

张真源负手而立，笑容温和

严浩翔垂眼

张真源点点头，不再追问，转身走了

严浩翔独自站在长长的宫道上，东方天色渐白，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起三日前，珩王府夜谈

想起马嘉祺那句

风起，吹动官袍下摆

严浩翔拢了拢袖子，一步一步，朝宫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