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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她心已定,走向毁灭

天庭摆烂记:我靠摸鱼成上神

烛火在铜灯盏里跳了一下,我抬手拨了芯。火光稳住,映在袖袋上,那点凸起的轮廓没变。银簪还在。手指贴着布料滑过,凉意渗进来,像井底石,沉得让我心安。

我起身,走到妆台前。匣子空了,只剩一层旧帕铺底。我解开袖袋,将银簪取出,平放在帕子中央。它很轻,却压得帕子微陷。

我折起一角,再折,四边对齐,动作慢,但没有停顿。最后一层盖上时,指尖在布面上多留了一瞬。不是舍不得,是确认。

合上匣盖,我坐回镜前。

镜中人眼底泛青,是夜里睡得少。发丝整齐,鬓角无乱,长发束于脑后,用一根素绳绑紧。

我伸手抚过额角,那里曾有烧伤,如今平了,只比别处白些。脖子侧边那道疤,被衣领遮住,我不去碰。

我知道我要去哪,这句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没出声。不是说给他听,也不是说给自己听。

只是心里划下一道线,从此岸到彼岸,一步跨过去,再不回头。

我站起身,走向内殿案几。经卷还摊在昨夜的位置,墨迹干涸,洇开的黑点像块疤。我收起卷轴,放入柜中,锁上。

又将笔洗清空,倒扣在架上晾着。砚台留在案角,整块推过去,离纸、离笔、离手都远了。我不再写了。写给谁看?他又不信。天下人都不信。信的,早已不在。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帐角。我走过去,把帐子拉紧,四角系牢。金丝帐,贵嫔规制,是他给的笼子。

我住进来,不逃,不谢,也不哭。它漂亮,也冷。夜里翻身会碰到帐钩,硌一下,疼是清醒的。

我走出内殿,天刚亮,青灰的光落在院中。抄经台石面有露水,我拿布擦净,动作匀称。

拂尘扫过边缘,不留一点灰。新墨汁摆在旁边,我没打开。笔筒里的笔齐整,我一支没动。它们等我写字,我不再写了。

我跪坐在台前,双膝并拢,背脊挺直。手交叠放在膝上,掌心向下,指节微屈。

风掀衣摆,我未扶。铁甲反光在屋檐闪动,守卫换岗的脚步声规律而冷硬。他们看我,我不看他们。他们不是人,是墙砖,是瓦片,是这宫里长出来的一部分。我早就是。

抬头望天。四角框住一片天,不大,也不蓝。云走得慢,像拖着脚走路。从前还能看见飞鸟,现在不能了。弓在手,箭上弦,鸟不敢来。我也不会走。

我闭了下眼,想起七岁那年,南昭城破。母亲把我塞进地窖,说别出声。

我在黑里坐了三天,没喝一口水,没吃一粒米。第四天有人掀开板子,是老嬷嬷。她带我走,说我活下来了,就得做事。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不是为自己活着的。

后来入宫,他待我不薄。不封妃,不赐名分,只让我住在琼华殿。他来看我,有时说话,有时不。我说的话少,他也不逼。他以为我怕他。我不怕。我怕的是自己动了心。

可心已经动了,动了,就不改,所以他不能死。南昭要复,国仇要报,可他不能死。我可以死,千刀万剐都行,但他不能死。

我不欠家国,不欠族人,不欠任何人。我只欠他一个全尸。

我睁开眼,阳光斜照进来,打在抄经台边缘。石面开始干,露水没了。我的衣服也干了,贴在身上,不再凉。时间在走,我也在走。往终点走。

我不急,我站起来,拍了拍裙摆的尘。转身回屋,脱下外袍,换上一件更素的。

没有纹样,没有绣边,通体白,像丧服。我穿好了,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口。很好看。适合死。

我重新坐下,拿起梳篦。一下,两下,三下。梳到后面,发根扯得头皮发紧。我不停。肩颈酸了,手也没抖。

直到每根发丝都顺,才放下梳子。铜镜模糊,照不出笑脸。我不需要笑。

门外木梆敲过一响,是辰时。我起身,走到门前,拉开门闩,推开门,风比夜里暖些。

我没有锁门,站在门槛上,望着外面。远处宫道尽头有一点灯火移动,缓缓靠近,又停下。

他站在那里,仰头望着这扇窗。我知道他在,就像我知道他不会来。

他站了很久,最后转身离去,步伐沉稳,未带一丝迟疑。

我回到屋内,坐下。妆匣安放在手边,匣中旧帕裹着银簪,冰凉沉寂。

天光一点点爬上窗沿。我静静坐着,等候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