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仙花的“奶茶营养液”：摆烂式养花

我蹲在花坛边，盯着那根刚冒出来的粉芽。它晃了一下，像是回应我的注视。

风从云阶那边吹过来，把裙角掀了一下。远处传来晚课的钟声，我得走了。

可这芽……真活了？

我站起来又蹲下，心里痒痒的。凡间老家种花，奶奶总说甜水催根。那天倒奶茶是顺手，现在看，说不定真能行。

第二天一早，我翻出食盒底层剩下的半碗冷奶茶。这是昨天凌霄便当里没喝完的，混着点米饭粒，颜色发暗。

我左右看看，仙童还没来巡园。蹲下身，沿着花根一圈慢慢倒进去。土吸得很快，几秒就没了。

林小满不靠仙力，就靠甜度。

我小声说

林小满信我一次。

第三天，我又来了。这次带了个小玉瓶，把奶茶局剩下的残液倒进去，加三倍清水稀释。瓶身上贴了张纸条：严禁饮用——试验品。

浇完水，我拍了拍手。叶子比前两天绿了些，最老的那片黄叶居然开始回卷。

林小满成了！

我压低声音笑

林小满你们也是奶茶星人！

第四天，新枝抽出来了。两根嫩茎顶着鼓鼓的花苞，像攥紧的小拳头。

我正看得入神，听见脚步声。赶紧拎起空瓶往树后躲，结果撞上石凳，膝盖磕了一下。

来人是凌霄，他站在几步外，目光扫过花坛，又落在我手里的瓶子上。

我心一跳，忙解释

林小满这不是喝的！是……营养液！

他没说话，走近两步，弯腰看了看泥土。湿的，还泛着淡淡的奶香。

凌霄你每天这时候来？

林小满啊？

凌霄辰时三刻，花园没人。

凌霄连续三天。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原来他都看见了。

凌霄花快开了。

他直起身，语气平淡

凌霄别让别人发现你在用饮料浇仙植。

说完转身走了。

我愣在原地，低头看那株花。风吹过，新枝轻轻摇。

第五天清晨，我特意提早半个时辰到，远远就闻见一股清甜味。走到近前，整个人愣住。

整丛花全开了，层层叠叠的粉白花瓣，边缘泛着金光。阳光照下来，花心像盛着一小团暖雾。几只仙蝶绕着飞，翅膀扑闪的声音都比平时轻。

我蹲下去，伸手碰了碰最下面那片叶子。脆生生的，再不是之前蔫软的样子。

林小满真活了啊……

我喃喃道。

林小满不止活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玉帝比往年开得还旺。

我猛地回头，玉帝拄着拐杖站在我后面，脸上笑出一堆褶子。他弯腰凑近一朵花，深深吸了一口气。

玉帝香！润而不燥，甜而不腻。

他直起身，看向我

林小满这花，是你养的？

我心跳加快，低头说

林小满回陛下……我用了点……奶茶。

玉帝嗯？

他眉毛一挑。

林小满就是前几天奶茶局剩下的。

我硬着头皮说

林小满我看它们快死了，就想试试。凡间的花也爱喝甜的，万一有用呢？

玉帝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

玉帝好一个‘万一有用’！

他拍大腿

玉帝你这丫头，别的神仙修仙法，炼神通，你倒好，拿奶茶救花！

我脸发烫，不敢抬头。

玉帝可你还真救活了。

他语气缓下来，指了指花根处埋着的小玉瓶

玉帝巡查仙官天天打报告说御花园荒废，仙植枯萎。他们忙着写总结，做考核，谁还记得浇水？

他顿了顿，看着我

玉帝你不懂规矩，反倒治了病根——太死板！

我抬起头，有点懵。

玉帝以后这园子

他笑着说

玉帝不妨多种些‘爱喝奶茶的花’

说完，他拄着拐杖慢悠悠走了，嘴里还哼起小曲。

我坐在石凳上，半天没动弹，花香一阵阵飘过来，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紧张得手心出汗，现在凉下来，有点黏。

正发呆，头顶阴影落下，凌霄又来了，我抬头看他

林小满你怎么又来了？

他没回答，目光落在花上。花瓣颤了颤，抖下一小片粉。

他弯腰，捡起我藏在草里的空瓶，看了看标签上的字。

凌霄下次。

他站直身子，声音很淡

凌霄少放糖。

我睁大眼

林小满你还让我继续浇？

他没理我，转身要走，袖子一动，有什么东西滑出来，掉在花坛边上。

我捡起来一看，是个布包。打开一角是茶叶，凡间的红茶。

我抬头想问他，他人已经走远了，背影快没入战神殿的门柱里。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茶包，笑了。

林小满下回煮奶茶，

我小声说

林小满给你多加一份料。

正说着一片花瓣飘下来，落在我肩上，我伸手去拿，听见凌霄的脚步声突然停住。

他站在远处，左手伸进袖子里摸了一下，又很快抽出来。

然后继续往前走，我捏着那片花瓣，盯着他的背影。

风又吹过来，把桌上的纸页掀起一角，露出下面一行字：第六条，神仙也要有爱好。

我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去更新打卡榜，路过厨房时，顺手把茶叶放进布包里。

明天的便当，我可以做个新口味，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朵新开的花在阳光下微微晃动，一根细枝垂下来，尖端沾着露水，露水滴下去，砸进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