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战神殿的台阶上,我握紧手里的蜜罐往外走。
身后传来凌霄的声音
凌霄别跑远。
我没回头,只把手举了举,示意听见了。脚下一刻没停,沿着云阶往下奔。南天门方向越来越近,哭声和吵闹声一阵阵传过来,像是谁家办喜事办成了吵架大会。
我一边走一边从布包里摸出几个小玉瓶,把剩下的槐花蜜倒进去,又加了点温热的仙露搅匀。这玩意儿现在不能叫蜂蜜了,得有个新名字。
林小满就叫松线水吧。
我自言自语
林小满听着像药,其实甜得很。
走到半路,看见两个小仙官蹲在路边石墩上,手腕上的红线缠得跟打结的面条似的。一个抱着头喊疼,另一个眼泪汪汪地扯袖子擦脸。
我走过去蹲下
林小满你们也中招了?
两人抬头看我,眼神发懵。那个喊疼的抽着气说
仙官我,我和她根本不熟啊!刚才站一块说话,突然手腕一烫,再一看……全是红绳!
林小满是月老昨晚喝多了搞错的。
林小满别慌,这不是真姻缘,是乌龙。我能解开。
他们愣住。女仙官抹了把眼泪
女仙你……你能解?
林小满试试呗。
我把玉瓶打开,滴了三滴在红线连接处
林小满先别动,等个十几息。
那红线一开始还冒点轻烟,沾了蜜露之后慢慢安静下来。颜色由深红变浅,最后成了透明细丝,软趴趴垂着,像晒蔫的面条。
林小满好了。
林小满现在轻轻一拉就行。
男仙官小心翼翼把线分开,两人同时松了口气,脸都白了。
仙官谢谢!
他们齐声说,我摆摆手
林小满下次碰见红线乱飞的,记得躲远点。还有,别让月老再喝酒了。
刚说完,远处又有动静。一对仙侍抱着手腕从拐角冲出来,边跑边叫
仙侍救命!我们也缠上了!
我赶紧又掏出一瓶松线水,迎上去。
这一路走过去,差不多救了五六对神仙。有人一开始不信,说我一个厨房丫头懂什么姻缘法则。结果前脚刚说完,后脚自己就疼得蹲地上打滚。旁边被我治好的立马站出来
仙人甲让她试!她救了我们三个!
慢慢地,围着的人多了起来。有人主动举手
仙人乙仙娥,我这儿也有点发热……能看看吗?
我点点头,一个个来。动作快了,顺手还在瓶身上贴纸条,写“滴三滴,静心候”。有个小仙童拿笔帮我画了个小蜜蜂图案,说这样看起来更可信。
正忙着,眼角瞥见一道黑影站在人群外。
是黑无常。他没走,远远看着这边,脸上灰雾散了不少,露出一双沉沉的眼睛。见我看他,他微微点头,没说话。
我也冲他点了下头。
这时候,锦鲤仙提着个小篮子跑过来,里面装了几瓶新调好的松线水。
锦鲤仙我帮你分!
锦鲤仙刚才好多人都找我要,我就回御池多配了些。
林小满你还挺上手。
锦鲤仙这不跟你学的嘛。
她小声说
锦鲤仙原来解决问题也没那么难,只要有人先动手。
我们俩挨个给围上来的人处理红线。有些人一开始害羞,不肯伸手,后来实在疼得受不了,自己就凑过来了。有个文官模样的老头边涂边嘀咕
老仙翁堂堂天庭,竟靠一碗蜂蜜解决问题……荒唐啊荒唐。
他话音未落,旁边年轻仙姑翻白眼
仙姑您刚才不是也喊‘救命’了吗?
众人哄笑。
笑声一起,气氛就不一样了。刚才还是人人自危,现在倒像是赶集,只不过赶的是“解红线”大集。
我正低头给一对扫地仙仆处理手腕,忽然听见有人喊
仙仆小满仙娥!这边还有一对晕过去了!
抬头一看,南天门守卫抬着两个昏迷的小仙吏过来,脸色发青,手上红线焦黑一片,还在微微颤动。
我心里一紧。这是元神震荡的征兆,再晚一步可能就要伤根本。
林小满快放平!
我站起来,接过锦鲤仙递来的浓些的松线水,直接倒在两人手腕交缠处。蜜露渗进去,焦黑的线开始软化,烟也少了。
我把手指搭在一个人腕上,感觉脉搏稳了些。
林小满有救。
林小满再调几瓶加强的,送到各处岗哨去,凡是缠得死的都这么处理。
锦鲤仙立刻应声跑去安排。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不少神仙默默让出一条道。我背着布包往前走,手里还拿着一瓶刚配好的松线水。
有人低声说
仙人甲她还真行。
另一人接话
仙人乙凡间来的厨娘,脑子比我们这些修仙千年的灵光。
我没吭声,只是加快脚步。南天门越来越近,风也大了起来。我的丸子头有点松,发丝被吹到眼前,随手一拨。
就在这时,肩上的布包突然一沉,我停下脚步。
一根新的红线从天上飘下来,晃晃悠悠,一头勾住了我的药包带子,另一头不知连向哪里,在风里轻轻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