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北离国都。
这座城池的繁华,远非雪月城可比。
高耸的城墙如同巨龙盘卧,城内车水马龙,每一块地砖仿佛都透着金钱的味道。
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缓缓驶入朱雀大街。
车帘掀开,林软探出头,看着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商铺,还有那些穿着绫罗绸缎的行人,眼睛都直了。
林软(惊叹) 哇…… 这就是一线大城市吗?
林软空气中都飘着GDP的味道! 大家长,我觉得我的商业版图可以在这里无限扩张!
苏昌河坐在车内,手里把玩着那一小块剩下的彼岸花王的花瓣,神情却有些冷漠。
对于他来说,这座城充满了阴谋和旧日的屈辱。
苏昌河繁华背后,都是腐朽。
苏昌河这里的人,心比暗河的水还要脏。
他看了一眼兴奋的林软。
苏昌河你想去哪?
林软毫不犹豫地指着前方那座最宏伟、挂着金字招牌的建筑。
那是一座高达九层的楼阁,金碧辉煌,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华马车。
千金台。
天启城最大的销金窟,也是传说中只要有钱就能买到一切的地方。
林软去那! 千金台!
林软我要带着我的新包包去炸场子!
她拍了拍身侧那个刚做好的、用黑水玄蛇皮缝制的单肩包。
虽然针脚依旧感人,但这皮质确实是顶级,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黑光,隐隐还有一股凶兽的威压。
……
千金台门口。
两个身穿锦衣的护卫拦住了去路。
护卫站住。 千金台只在大宴期间开放,平日里非权贵不得入内。
护卫你们有请帖吗? 或者是…… 验资?
苏暮雨刚想拔剑(习惯动作)。
林软按住了他的手。
她从那个蛇皮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直接在那护卫面前晃了晃。
林软权贵? 我老公是暗河…… 呃,是做跨国贸易的大老板!
林软验资? 这一万两只是零花钱,够不够进门?
护卫看着那一叠银票,又看了看苏昌河那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黑袍,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护卫够! 够了!
护卫二位贵客里面请! 楼上雅座伺候!
林软得意地回头冲苏昌河眨了眨眼。
林软看见没? 在这种地方,钱就是通行证!
三人走进千金台。
一楼大厅,喧嚣震天。
无数赌徒围在赌桌前,红着眼睛嘶吼着。骰子撞击的声音、银两碰撞的声音,交织成一首疯狂的乐曲。
林软深吸一口气。
林软啊…… 这就是韭菜的味道!
林软大家长,咱们玩把大的?
苏昌河对这种嘈杂的环境很厌恶,但他还是耐着性子陪着。
苏昌河随你。 输光了别哭。
林软挤到一个玩“摇骰子”的桌前。
这是最简单粗暴的玩法:买大,买小,或者买豹子(三个点数相同)。
庄家是个穿着暴露的妖艳女子,手里摇着骰盅,动作花哨。
庄家买定离手! 买定离手!
林软把那个蛇皮包往桌上一砸。
“砰!”
沉闷的声响震得桌子抖了三抖,那股残留的蛇威甚至让周围的赌徒感到一阵心悸。
林软我买大!
林软一千两!
全场寂静。
一出手就是一千两? 这哪来的败家娘们?
庄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职业假笑。
庄家姑娘豪气! 开!
骰盅揭开。
一,二,三。 六点,小。
林软:……
林软哎呀? 运气不好? 再来!
林软两千两! 买大!
庄家再次摇动。
开。
二,二,一。 五点,小。
林软:……
十分钟后。
林软面前的银票已经输了一半了。
她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抓着苏昌河的袖子,眼泪汪汪。
林软大家长…… 这剧本不对啊!
林软按照套路,穿越女不都是逢赌必赢的吗? 为什么我一直在输?
林软那个庄家是不是出老千?
苏昌河一直冷眼旁观。
此刻,他终于动了。
他伸手按住林软准备再次下注的手。
苏昌河笨。
苏昌河十赌九诈。 尤其是这种地方。
他微微眯起眼,看向那个庄家。
苏昌河那个女人的小拇指里藏着磁石,骰子里灌了水银。 你就算把整个暗河输进去,也赢不了一把。
林软(炸毛) 卧槽?! 真的出老千?!
林软太不要脸了! 我要掀桌子!
苏昌河掀桌子太粗鲁。
苏昌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苏昌河既然她喜欢玩手段,那我们就陪她玩玩。
苏昌河把剩下的钱,全压上。
苏昌河买“豹子”。
豹子?
三个六? 赔率是一赔一百!
但出现的概率极低!
林软您确定? 全压? 万一输了咱们今晚就得睡大街了!
苏昌河压。
在苏昌河不容置疑的眼神下,林软心一横,把剩下的五千两银票全部拍在了“豹子”的格子里。
林软梭哈! 全压豹子!
周围的赌徒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
庄家更是笑开了花。
庄家好! 五千两买豹子! 姑娘真是散财童子!
她拿起骰盅,疯狂摇动。
她很有自信,只要她想,这骰子绝对不可能是豹子。
“啪!”
骰盅落桌。
庄家开!
就在她揭开盖子的一瞬间。
苏昌河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极其霸道的真气顺着桌面传导进了骰盅。
里面的三颗骰子,在最后一刻,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地震碎了表皮,翻了个身。
盖子揭开。
六,六,六。
三个鲜红的六点,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全场死寂。
庄家的笑容僵在脸上,冷汗瞬间下来了。
庄家这…… 怎么可能…… 我明明……
林软(跳起来) 哇!!! 赢了! 赢了!
林软豹子! 一赔一百!
林软五千两乘以一百…… 也就是五十万两?!
林软发财了! 真的发财了! 老公你太棒了!
林软抱着苏昌河猛亲了一口,然后转头看向那个脸色苍白的庄家。
林软喂! 美女! 别愣着啊! 赔钱!
林软五十万两! 少一文钱我就拆了你们这千金台!
庄家手都在抖。
五十万两? 把她卖了也赔不起啊!
庄家各位…… 这位客人…… 刚才可能有点误会…… 骰子好像有问题……
苏昌河有问题?
苏昌河冷冷地看着她。
苏昌河刚才你赢的时候没问题,现在输了就有问题?
苏昌河看来,这千金台,是输不起啊。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一阵掌声。
神秘人精彩。 真是精彩。
神秘人没想到在天启城,还能见到有人能用内力隔空改骰子,却不伤骰盅分毫的高手。
一个穿着紫蟒长袍、手持折扇的年轻男子缓缓走下楼梯。
他面容俊美,贵气逼人,身后跟着几个气息深沉的高手。
千金台的老板,也是当朝九皇子——萧景瑕(虽然表面老板是别人,但他常混迹于此)。
或者是…… 更高层的人物?
不,看这气场,更像是那位传说中的“兰月侯”?
男子走到桌前,看了一眼那三个六,又看了一眼苏昌河。
兰月侯在下萧月离。 这千金台,是在下的产业。
兰月侯五十万两,千金台给得起。
他一挥手,身后的侍从立刻抬上来几个沉甸甸的箱子。
兰月侯不过,这位朋友。
兰月侯赢了钱就想走,未免太无趣了些。
兰月侯敢不敢…… 再赌一把?
苏昌河看着这位金衣侯爷,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北离皇族的高手?
苏昌河赌什么?
兰月侯合上折扇,指了指林软…… 身上的那个蛇皮包。
兰月侯刚才我就注意到了。 尊夫人背的这个包,皮质非凡,隐隐有蛟龙之气。
兰月侯若我没看错,这是黑水玄蛇的皮?
兰月侯我用这千金台的一半股份,赌你夫人手里的这个包。
兰月侯如何?
全场哗然。
一半股份?! 换一个包?!
这侯爷是疯了吗?
林软紧紧护住自己的包。
林软不行! 这是我老公亲手杀的蛇! 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并没有)!
林软多少钱都不卖!
苏昌河却笑了。
他按住林软的肩膀。
苏昌河赌。
苏昌河不过,我不要股份。
苏昌河我要一个消息。
兰月侯哦? 什么消息?
苏昌河眼神冰冷,直视兰月侯。
苏昌河当年,是谁下令,将暗河驱逐出天启,并定下“永不入京”的规矩?
苏昌河我要那个人的名字。
兰月侯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大厅里的气氛,从刚才的狂热,瞬间降到了冰点。
兰月侯原来…… 是暗河苏家主到了。
兰月侯好。 这个赌,我接了。
兰月侯就赌…… 摇骰子。 比大小。
兰月侯一局定胜负。
林软看着这两个气场全开的男人,吞了口口水。
她悄悄拉了拉苏昌河的衣袖。
林软老公…… 咱们是不是玩太大了?
林软万一输了,我的爱马仕限量款就没了!
苏昌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苏昌河放心。
苏昌河在我的BGM里,没人能赢我。
苏昌河暮雨,清场。
苏暮雨默默地拔出了伞剑,站在了楼梯口。
一场豪赌,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