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门百宝阁,听名字就知道是个流油的地方。
这是一座高达七层的塔楼,通体由坚硬的铁木建成,号称“飞鸟难入,蚊蝇难出”。
但此刻,这座塔楼的大门前,正站着两个人。
一个提着滴血的黑伞,一个背着巨大的麻袋。
林软(仰头看着金灿灿的牌匾) 哇…… 连牌匾都是鎏金的! 苏大人,您说我要是把这牌匾抠下来带走,算不算毁坏文物罪?
苏暮雨甩了甩伞尖上的血珠,神情冷漠。
苏暮雨只要你有命带走。 这门上有“千机锁”,错一步,万箭穿心。
他刚要上前用伞剑强行破门。
林软慢着!
林软拦住了他。
她从怀里掏出一根细细的铁丝(平时用来剔牙的),凑到那个巨大的铜锁前。
林软暴力破门太没技术含量了,还会触发警报。 这种老式的机关锁,我在《鲁班书》(地摊盗版)上看过。
她把耳朵贴在锁上,手指灵活地拨弄着。
苏暮雨…… 你还会撬锁?
林软技多不压身嘛! 想当年为了偷吃厨房的鸡腿,我可是练过的!
“咔哒。”
一声轻响。
那个号称只有唐门长老才能打开的千机锁,竟然真的弹开了。
苏暮雨看着她的眼神变了。
这女人,除了贪财、怕死、嘴碎之外,竟然还有这种旁门左道的本事?
林软(推开大门) 芝麻开门! 宝贝们,我来了!
……
百宝阁内,珠光宝气,琳琅满目。
第一层全是各种珍稀药材。
林软看都没看一眼,直奔二层。
二层是各种唐门暗器的图纸和成品。
林软也没停,继续往上爬。
苏暮雨你不要暗器?
林软(头也不回) 不要! 那玩意儿太重,而且不好销赃! 我要的是硬通货!
一直爬到第五层。
这里,终于不再是冷冰冰的兵器,而是货真价实的——金库。
成箱的黄金、珠宝、玉石,堆得像小山一样。
林软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探照灯,发出了诡异的绿光。
她把麻袋往地上一扔,整个人扑进了金币堆里,像游龙戏水一样划了两下。
林软哈哈哈哈! 发财了! 这一波直接财富自由! 以后再也不用看苏昌河的脸色了! 我要买个岛! 自己当岛主!
苏暮雨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在钱堆里打滚的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苏暮雨动作快点。 昌河撑不了太久。
林软知道知道! 马上装!
林软手脚麻利地开始往麻袋里塞金条,专挑重的拿。
就在她装得正欢的时候,金库深处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了一个虚弱却充满嘲讽的声音。
神秘人呵,哪来的小毛贼? 居然敢偷到唐门祖坟头上来了?
林软手一抖,一块金砖砸在了脚面上。
林软嗷! 谁?! 谁在那装神弄鬼?!
苏暮雨眼神一凛,手中长剑瞬间出鞘,直指阴影处。
苏暮雨出来。
阴影蠕动了一下。
只见一个巨大的精钢牢笼里,锁着一个紫衣女人。
她浑身是伤,气息奄奄,原本妖艳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但那双眼睛依旧勾人。
正是“失踪”的慕家家主,慕雨墨。
看到来人,慕雨墨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
慕雨墨暮雨? 还有…… 那个小药罐?
她看了一眼林软那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麻袋。
慕雨墨你们是来救我的? 还是…… 顺便路过?
林软眨了眨眼,看了一眼手里的金条,又看了一眼慕雨墨。
林软那个…… 慕姐姐。 如果我说我是专程来救您的,您信吗?
慕雨墨(冷笑) 看着你那个快被撑破的麻袋,我很难相信。
林软咳咳! 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这叫战术物资转移!
林软把金条塞好,屁颠屁颠地跑到笼子前。
林软慕姐姐,您怎么被关在这儿了? 听说您被劫走了,大家长可是发了好大的火,直接把唐家堡的大门都给拆了!
听到“大家长发火”,慕雨墨眼中的死寂散去了一些,闪过一丝亮光。
慕雨墨他…… 来了?
林软来了来了! 在外面一打三呢! 帅得一塌糊涂!
慕雨墨呵,疯子。
虽然嘴上骂着,但慕雨墨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压不住。
慕雨墨别废话了。 这笼子是“寒铁”铸造,没有钥匙打不开。 钥匙在唐门大长老手里。 你们走吧,别管我。
苏暮雨上前试了试,那寒铁坚硬无比,哪怕是他的伞剑也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苏暮雨强行破开需要时间。 但外面全是人。
林软钥匙?
林软摸了摸下巴。
她突然从怀里掏出那根刚才撬门的铁丝。
林软慕姐姐,您往后退退。 让我这个“开锁大师”试试。
慕雨墨没用的。 这是唐门最精密的“龙吐珠”锁,内部结构复杂,还有自毁装置……
“咔嚓。”
话还没说完,锁开了。
慕雨墨:……
苏暮雨:……
林软收起铁丝,一脸得意。
林软什么龙吐珠? 在我们那儿(现代),这叫B级锁芯,稍微学学就能开! 也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她拉开笼门。
林软出来吧慕姐姐! 咱们该撤了!
慕雨墨跌跌撞撞地走出来,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贪财,实则深藏不露的女孩,第一次放下了所有的傲慢。
慕雨墨谢了。 这份情,我慕雨墨记下了。
林软嘿嘿,记情就不必了。
林软搓了搓手指,眼神真诚。
林软那个…… 出场费结一下? 我这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您的! 还有这开锁的技术费、精神损失费…… 给我打个欠条就行! 五百两! 不二价!
慕雨墨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从发髻上拔下一根价值连城的紫玉簪子,扔给林软。
慕雨墨拿着! 滚!
林软好嘞! 谢谢老板!
林软美滋滋地收起簪子,背起麻袋。
林软走走走! 苏大人,断后!
三人刚走到楼梯口。
突然,整个百宝阁剧烈震动起来。
脚下的地板开始塌陷,四周的墙壁上露出了无数黑洞洞的枪口。
苏暮雨不好! 是自毁机关!
慕雨墨该死! 唐门那群老东西,发现我出来了,要拉我们陪葬!
无数毒箭、火药弹从四面八方射来。
苏暮雨手中的伞舞得密不透风,将三人护在中间。
但火力太猛了。
再加上还要护着一个重伤员(慕雨墨)和一个拖油瓶(林软),苏暮雨渐渐感到吃力,身上也多了几道血痕。
苏暮雨走不掉。 机关封死了所有的路。
慕雨墨(眼神决绝) 暮雨,带这丫头走。 我来引爆体内的蛊毒,炸开一条路。
林软炸什么炸!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别动不动就自爆!
林软躲在苏暮雨身后,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机关,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把麻袋往地上一扔(心痛得滴血),然后从怀里掏出苏昌河给她的那块黑色玉牌。
“若是遇到必死之局,捏碎它。”
林软大家长! 您可千万别坑我啊!
她闭上眼,狠狠捏碎了玉牌。
“嗡——!!!”
一道恐怖的黑色光柱,以玉牌为中心,冲天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真气。
那是苏昌河全盛时期的一击——阎魔怒!
黑色的光柱瞬间贯穿了百宝阁的七层楼板,直冲云霄!
所有的机关、毒箭、甚至坚硬的铁木墙壁,在这一击面前,都像纸糊的一样灰飞烟灭。
原本封闭的绝境,瞬间变成了一个通天的大窟窿。
外面的月光照了进来。
林软睁开眼,看着头顶那个可以看到星星的大洞,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林软卧槽…… 这就是…… 寸草不生?
林软这明明是定点爆破啊! 太牛了!
此时,正在外面和三大长老激战的苏昌河,感应到了自己的气息爆发。
他猛地回头,看向百宝阁的方向。
只见那座辉煌的高塔,此刻已经被从中间捅穿了,摇摇欲坠。
但他不仅没生气,反而仰天大笑。
苏昌河哈哈哈哈! 好! 干得漂亮!
苏昌河不愧是我的女人! 拆家都拆得这么有水平!
他对面的三大长老脸都绿了。
那可是唐门百年的积蓄啊! 全毁了!
唐门长老噗——(吐血) 苏昌河! 老夫跟你拼了!!!
百宝阁内。
林软拍了拍身上的灰。
林软路通了! 赶紧跑! 苏大人,背上慕姐姐! 我背着麻袋! 咱们飞出去!
苏暮雨看着那个虽然炸开了路,但显然还在心疼那个麻袋的林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一手提起慕雨墨,一手…… 竟然提起林软的后领子。
苏暮雨抓紧了。
纵身一跃,顺着那个大洞冲天而起。
林软悬在半空,手里还死死拽着那个沉重的麻袋。
林软哎哎哎! 慢点! 别掉了! 掉了一根金条我都会心碎的!
月色下。
三道身影从废墟中飞出。
这一夜,唐门百宝阁,塌了。
而暗河的“雌雄双煞”(林软自封的),满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