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你好了没啊?!”
叶重云在外拍门,整个人都趴门上了,扯着嗓子叫唤。
房内传来赵百鸣急切的回应,
“诶诶诶!马上马上!”
夜幕时分,赵百鸣在小厨房捣鼓,一会拿勺搅搅,一会加柴火。时不时往锅里瞅几眼。
锅里赫然躺着皮薄大个的饺子。
饺子个个饱满,每一个都塞满肉馅,看着鼓囊囊,连褶子也无比整齐。
时机成熟,赵百鸣抄起漏勺,把饺子放进兑好汤的碗里。还一边应付催促的叶重云。
“师姐——还要多久啊”
“快了快了!”
叶重云蹲在地上装蘑菇,随手扯了根儿草叼嘴里,盯着紧闭的房门。
“哐当!”门自内打开。
叶重云眼睛一亮,屁颠屁颠的跑上前接过赵百鸣手里的小托盘。
饺子很香。简单的汤底浮着几点葱花,肉味蛮横,冲出饺子皮直钻叶重云脑门儿。
叶重云咽咽口水,
“师姐,你包的饺子又好看又好吃。”
赵百鸣被他的大馋小子样逗笑,
“你师姐包饺子最拿手了!”
眉眼溢笑,端了盘饺子,把心事深埋,跟叶重云一起往正厅走。
包饺子……
多多少少勾起了她的回忆。
热闹的除夕夜。
父母和妹妹在客厅看联欢晚会,妈妈抱着妹妹,爸爸在逗妹妹。一家人有说不完的话。
她在厨房,着手做最后一道菜。
饺子。
脸上稚气未脱,眼里有迷茫有哀伤。
她的家庭很普通,是亿万人家最不起眼的。
父母外出打工,是典型的留守儿童,日日干着活,夜夜想父母。在内心描摹他们都样貌,幻想自己被他们带去一起生活。
她等到了这天。
家里又多了一位新成员。
赵百鸣反应过来,这不是她要找的父母。
他们不会在暴雨天接她放学,她在校门蹲了三个小时,同学老师来来往往,她不敢哭。
强忍着泪,对同学说:
“我爸妈说一会就到。”
少女心事是那场大雨,是每次新年。
每年除夕,她都会现身厨房,包一年又一年饺子。
父母不曾虐待,也未曾爱过。
她讨厌不在乎,讨厌忽视。
在无人的厨房,泪水夺眶,砸在案板上。
她想,他们不爱自己,那自己也不爱他们了,做一个狠心的人。可是,人又要多久,才不会再掉一滴泪呢?
…………
思绪回笼,赵百鸣端着小托盘走进正厅。
她一笑而过。
屋内外火红一片,屋檐下挂着一排排红灯笼。房梁上缠着红绸子,地上还残留着礼花屑。大圆桌围满了人。
饺子上桌,一切就绪。
何巧还在不断上菜,小心翼翼地绕过嬉闹的人群;郑天流蹲在地上逗只小白猫。
十几岁的小孩子对小动物充满好奇,对于毛茸茸更是毫无抵抗力。
但赵百鸣认为,郑天流这孩子八成是到了叛逆期。现在还强装一副冷酷无的臭脸。
赵百鸣觉得这一幕又有点想笑,鲜活的一切。
“哐当!哐当!”接连的异响引起赵百鸣注意。
回身看去,一眼望不到清虚山未来。
叶重云和方厌景说掐就掐,两人不知又何原因扭打一团,面容扭曲还不忘放狠话。
周听泉就在这两团身旁,抱剑而立。
像极了出门遛狗,但家犬和另一只狗一见如故,相见恨晚,疯狂战斗,站在边上无奈的狗主人。
两人打的激烈,当然周听泉也没安分。他不经意,不小心,抬起脚,踹在叶重云后腰。
又一个不小心,命中方厌景面门。
师父在一边添如乱地劝架。
“诶!诶!诶!别打了!”
“厌景!说实话啊!刚刚是不是偷摸使阴招,踹了重云一脚啊!”
“打住!重云!我看见你踩厌景!”
经此一番,两人更难舍难分。师父劝架无果,表示逆徒不要也罢!
转身招呼赵百鸣,
“小鸟!吃饭喽!”
赵百鸣小跑至师父跟前,看着小老头笑眯眯地跟她分享叶重云和方厌景小时候的糗事。
她被逗的憋不住笑,这一刻,她有了归属感。
对这片新大陆的归属感。
…………
张罗好杂事,众人围坐,动筷享受这片刻的闲暇。
新年钟声即将敲响。
大家纷纷登上楼阁,举头望星空,要观天下最美的烟火。
赵百鸣双手捂住何巧双眼,站在她身后:
“三”
“二”
“一”
烟火适时绽放,绚丽的色彩染了大半边天,她松开双手。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