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涅槃异变（上）

栖梧宫上空铺满了红霞，像是要把三十三重天的火焰都倾泻在这儿。

旭凤站在涅槃大阵中央，脚下是赤金色的火焰。烈焰舔舐他的皮肤，灼痛沿着每一寸经络蔓延——这是凤凰血脉每五百年一次的涅槃，焚尽旧躯，重塑新生。

“我儿定要平安归来。”荼姚的声音传来，带着天后惯有的威严，但旭凤听得出那底下细微的颤抖。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掠过阵外肃立的仙官神将，那些或敬畏或期盼的眼神，像另一重无形的火焰包裹着他。

旭凤忽然想起昨日在紫方云宫的情形。

荼姚为他整理衣襟，指尖划过他肩甲上的凤凰纹饰，语气轻描淡写：“魔界近来频频异动，你涅槃之后，需尽快去北荒巡防。鸟族几位长老递了折子，说北荒边境的灵力矿脉有枯竭之兆……”

“儿臣明白。”他当时这样回答。

“明白就好。”荼姚的手停在他肩上，指尖微微用力，“你是母神最出色的儿子，是未来要执掌天界的人。”

回过神来，旭凤闭上眼睛，任由涅槃之火渗入骨髓，让元神更加纯粹。

涅槃过半，元神最脆弱的时候。一股阴寒的灵力毫无征兆地刺入大阵。

“噗——”

旭凤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血液还未落地，就在半空中蒸发成赤金色的雾气。

“怎么回事？！”荼姚的厉喝从阵外传来。

“禀、禀天后，是、是涅槃之火在反噬！”负责护法的司火神君声音发颤。

不，不对。旭凤在剧痛中保持着一丝清明。这不是反噬。涅槃之火与凤凰血脉同根同源，不会这样腐蚀元神。是有人在破坏大阵。

阴寒的灵力如同毒蛇一般缠绕在元神上。旭凤能感觉到自己刚刚新生的凤凰真火在迅速黯淡。

“殿……殿下！”司火神君终于看清阵中情形，骇然变色。

火焰的颜色从赤金转为了暗红，隐隐有黑气翻涌。旭凤单膝跪地，以剑支撑着身形，而握剑的手上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

荼姚迅速飞身至大阵边缘，却被暴走的火焰逼退。她目眦欲裂，扬手祭出了寰谛凤翎。

“是谁？！是谁敢害我儿！”她的声音几欲撕裂。

没有人回答。火焰的爆裂声越来越急促，旭凤的意识逐渐模糊，元神开始溃散。要结束了吗？

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落在涅槃大阵。她赤足站在燃烧的火焰中。暴走的涅槃之火被抚平，重新变得温顺，恢复了原本纯粹的赤金色。

那是一个少女，白衣胜雪，长发如瀑。最令人震撼的是她的眼睛。清澈，纯粹，没有任何情绪。此刻这双眼睛望着涅槃中濒死的旭凤，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观察什么有趣的东西。

她向前走了一步。

“站住！”荼姚厉喝，寰谛凤翎直指少女，“你是何人？！”

少女没有理会。她甚至没有看荼姚一眼，径直走向旭凤。火焰在她面前分开一条道路，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纤长的手指探向他的心口，一股力量涌入他的经脉和元神。

“放肆！”荼姚已要出手。

“母神……”

旭凤感受到溃散的元神在被强行聚拢，冻结的经脉重新流淌起炽热的凤凰真血，甚至自己之前修行留下的一些细微暗伤，都被这股力量无声抚平了。

这是什么力量？六界之中，从未有过这样的记载。

少女依旧面无表情。她做完这些，收回手，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众仙，最后落在荼姚身上。

“他，”她开口，声音清泠泠的，像玉磬轻敲，“快死了。我，阻止了。”

她说得轻易，仿佛只是扶起一株被风吹倒的花草。

荼姚死死盯着她，手中的寰谛凤翎光芒明灭不定。

旭凤挣扎着想要起身。少女察觉到他的动作，又低头看他，那双空茫的眼睛里映出他的倒影。

“你的火，很好看。不要让它灭。”话音落下，她转身要离开。

“且慢。”旭凤用沙哑的声音开口，勉强撑起身体，“仙子救命大恩，旭凤……尚未谢过。”

少女停步，回头看他，眼中依旧空茫：“谢？是什么？”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