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111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张远把今天收到的花放在玄关，把专辑样碟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沈鹿宁从厨房里端出两杯热茶放在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来。

“今天累吗？”

“不累。就是觉得——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从冬天到春天，从录音棚到Livehouse，从一个人到两个人。”张远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我以前觉得，三十五年的人生里，最亮的时刻是二十三岁站在舞台上。现在觉得，最亮的时刻是今天——你在最后一排帮我调音，生哥在钢琴前弹和声，兄弟们在台下坐着，你在我旁边唱和声。所有重要的人都在同一个空间里。这个画面，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沈鹿宁靠在他肩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茶几上那两张专辑样碟上。样碟封面是两个挨在一起的保温杯，杯身上的云朵在月光里温柔地发着光。

一个月后。

张远在录音棚里录新歌，老赵在外面听着监听音箱里传出来的声音，按下对讲话筒：“远儿，你今天嗓子有点不对。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张远从录音间走出来，表情有点恍惚。他走到控制室门口，看着坐在调音台前的沈鹿宁。她也正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情绪——不是紧张，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安静到近乎神圣的笃定。

“远哥，我跟你说一件事。”

张远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老赵识趣地站起来说“我下去买烟”，然后带上了门。

沈鹿宁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是一根验孕棒。上面两条线。

张远低头看了很久。久到沈鹿宁开始紧张了。

“远哥？”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

“真香。”他说。

沈鹿宁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眼泪也掉下来：“你就只会说这两个字吗？”

“不是。还有——”他把验孕棒小心翼翼地放在调音台上，然后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谢谢你。从第一天开始，一直都在给我惊喜。保温杯上的坑是你给我的第一个惊喜。凉掉的奶茶是第二个。你说‘我愿意’是第三个。这个是——是第无数个。”

“那你要给孩子写歌吗？”

“写。已经有一首了。”

“什么时候写的？”

“婚礼那天晚上。你在民宿天台上睡着了，我写了一首没给任何人听的歌。叫《第一天》。从保温杯上的坑开始，写到婚礼那天的洱海和苍山。当时我以为那是我们的完整故事。现在看来，那个故事只是第一章。”

“那第二章叫什么？”

张远想了想，笑了。

“叫《真香2.0》。”

沈鹿宁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下：“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他把她的手拿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所有的歌，所有的专辑，所有的版本——从1.0到99.0，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