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长沙街景,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正在被温柔地填满。那块地方以前是空的,他写歌的时候偶尔会触碰到它,但每次碰到都会缩回来,因为太冷了。现在那块地方被一个翻了他三年朋友圈、只为给他父母挑一份合适礼物的人,一点一点地暖了回来。
张家在长沙岳麓区的一个老小区里。房子不大,三室一厅,是张远父母住了二十年的地方。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是老式的,要跺一脚才会亮。张远带着沈鹿宁上楼的时候,每一步都跺得很用力,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像是专程为他们点亮的路。
“你小时候就住这里?”沈鹿宁跟在后面,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嗯。从小学住到我出去比赛。后来每年回来住几天。”张远在三楼停下来,站在一扇防盗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张远敲了门。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的,好像门后面的人已经等了很久。张远的妈妈站在门口,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看见张远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目光迅速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沈鹿宁身上。
“妈,这是沈鹿宁。”
“阿姨好。”沈鹿宁微微鞠了一躬,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这是给您的丝巾,给叔叔的茶叶。不知道合不合适。”
张妈妈接过礼物,看了沈鹿宁好几秒。那几秒里,张远的心脏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然后张妈妈笑了,笑的时候眼角挤出了细细的皱纹,但那双眼睛和张远的一模一样——笑起来弯弯的,像月牙。
“合适,都合适。进来进来,外面冷。”张妈妈把沈鹿宁拉进门,“小沈是吧?远远在电话里说了好几次了,我问他你长什么样,他说‘反正就是好看’,也不说具体。今天终于见到了,是真的好看。”
“妈!”张远在后面抗议。
“我说的是实话嘛,你不也说了?”张妈妈头也不回,拉着沈鹿宁的手往客厅走,“小沈你坐,茶几上有水果,你随便吃。他爸还在厨房炒菜,马上就好。”
沈鹿宁被按在沙发上坐下,手里被塞了一瓣橘子。她有点不知所措地回头看张远,张远给了她一个“习惯就好”的眼神,然后自己也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张远家的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电视柜上摆着张远从小到大的照片——小学毕业照、中学文艺汇演的舞台照、快乐男声时期的宣传照、近几年演唱会的海报。沈鹿宁的目光被那些照片吸引住了,她站起来走过去,一张一张地看。
“这是你多大?”她指着一张照片问。
张远走过来看,照片里他穿着校服,站在学校礼堂的舞台上,手里抱着一把吉他,嘴巴张得很大,应该在唱歌。“十三岁。初中。那是我第一次上台表演。唱的是Beyond的《海阔天空》。”
“你那时候就长这样了?”
“什么叫‘就长这样’?”
“就是——”沈鹿宁笑着指了指照片里他额前那缕标志性的头发,“你从十三岁开始就留这个发型了吗?”
张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现在的头发:“这个发型怎么了?”
“没怎么。很好看。”沈鹿宁又去看下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