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30

“我昨天晚上按照网上教程做的。”沈鹿宁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用的是红茶和牛奶，糖放得不多，因为你说你录歌的时候不能吃太甜。本来想明天热好了带过来的，结果你提前回来了。我在地铁上才看到消息，来不及回家重新热，就……”她说到一半，忽然不说了。

张远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喝了一口。奶茶是凉的，有一点点甜，茶味很重，奶味很轻，按照任何奶茶店的标准都不算好喝。但张远觉得，他从二十三岁出道以来，喝过无数杯奶茶，没有一杯比这杯好喝。

“好喝。”他说。

“凉的。”

“好喝。”他又说了一遍，然后伸手把她的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她的整张脸。

沈鹿宁的鼻尖冻得通红，眼睛里还有没干的泪痕。她不是在哭，更像是急出来的——那种在地铁上看到消息、发现准备了一晚上的惊喜被提前戳穿、又慌又急又没办法的委屈。

张远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明白苏醒说的“她看你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那双红红的、带着委屈的眼睛，此刻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让人生气但又舍不得发火的对象。里面有担心，有急躁，有一点点嗔怪，但更多的是一种藏不住的、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欢喜。

“奶茶是凉的，但心是热的。”张远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愣了一下。

沈鹿宁也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你怎么也开始说这种土味情话了？”

“跟亮哥学的。”张远老实交代，“上次聚餐他讲了三个小时，总得记住一两句。”

沈鹿宁笑得弯下腰，眼睛里的水光还没干，但笑意已经从嘴角蔓延到了整张脸。张远看着她笑，心里那块悬了两个小时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走吧。”他伸手接过她的包，另一只手拖着行李箱，“先回车上。外面太冷了。”

“等等。”沈鹿宁从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两个暖宝宝，撕开包装纸，一个塞进他手里，另一个踮起脚贴在了他大衣的领口内侧，“你从厦门回来肯定没穿够衣服。北京今天晚上零下七度。”

张远低头看着领口内侧那个歪歪扭扭贴着的暖宝宝，又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另一个。暖宝宝刚开始发热，温度一点点蔓延开来，从掌心传到了四肢百骸。

“你口袋里随时带着暖宝宝？”

“因为你总是穿不够。”沈鹿宁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假装在整理围巾，但耳朵尖红得像刚从火锅里捞出来的虾滑。

张远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杯凉掉的奶茶，大衣领口贴着一个暖宝宝，口袋里还揣着另一个，忽然觉得北京零下七度的夜晚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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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上机场高速的时候，车载音响自动续播上次没听完的歌单。第一首是《冬夜》的正式版——沈鹿宁录的和声，她的声音在副歌第二句里出现，轻盈地叠在他的声音上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