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站在厦门高崎机场的到达大厅里,低着头看手机,嘴角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笑。
MV拍摄比预期提前了半天收工。本来定的是周五晚上的航班回北京,但导演临时调整了通告,周四下午就拍完了所有镜头。张远看着手机上沈鹿宁三个小时前发的消息——“明天晚上我去接你,给你带我做的热奶茶”,在原地站了三十秒,然后干了一件他三十五年来从未干过的事。
他把机票改签到了最近一班回北京的航班。没有告诉她。
苏醒在电话里的评价是:“张远,你现在干的事,搁言情小说里叫惊喜,搁现实里叫——你完了。”
“我就是想早点回去。”张远嘴硬。
“你甚至等不到明天晚上。”
“早一天怎么了?”
“不怎么。我就是确认一下,你之前的‘不感兴趣’人设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了。”苏醒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说真的,你不告诉她,万一她去机场扑空了怎么办?人家可是说了明天要去接你。”
“所以我打算现在告诉她。”张远说,“等我登机了就说。”
“为什么非要等登机?”
“……怕她不同意。”
苏醒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张远想挂电话的话:“张远,你怕她不同意?你是不是不知道她看你的眼神?”
“什么眼神?”
“你自己去看。挂了。”
此刻,张远站在到达大厅,手机屏幕上是他两个小时前发出的消息——航班号、到达时间,以及一句“不用来接我,我已经在回北京的路上了”。
沈鹿宁没回。
张远盯着那个没有回复的对话框,心里有点发毛。落地已经十分钟了,消息发出去两个小时了,她一个字都没回。这在他们的聊天记录里是前所未有的。沈鹿宁回消息一向很快,从第一次加微信到现在,最长的一次间隔是四十分钟——那次她在录音棚里跟进一个乐队的同期录音,手机开了静音。
两个小时的沉默,意味着什么?
张远把到达大厅的人群扫了一遍,没看到她的身影。他告诉自己没关系,她可能在工作,可能在录音,可能在忙任何事。他拖着小行李箱往出口走,北京的冬夜从自动门缝里灌进来,他缩了缩脖子。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张远!”
他停住脚步。
沈鹿宁站在出口的栏杆外面,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巾裹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红红的,好像刚才哭过。她一只手举着一杯用毛巾裹住的什么东西,另一只手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他发的那条消息。
张远拖着箱子跑过去:“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
“你说不让我接我就不接吗?”沈鹿宁的声音闷在围巾里,有点哑,“你说改签就改签,我都来不及准备。奶茶是昨天晚上做的,现在不热了。”
张远这才看清她手里举着的东西——一个保温杯,杯身上裹着一条毛巾,毛巾外面还缠了一圈保鲜膜。她把保温杯塞进他手里,杯身是温的,但确实不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