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13

沈鹿宁从一开始的拘谨到后来笑得趴在调音台上，眼泪都出来了。

“各位老师，”她好不容易止住笑，对着话筒说，“最后一遍，我们正经录一下好不好？”

“好。”五个人异口同声。

最后一遍终于录出了一段干净利落的掌声。沈鹿宁保存文件的时候，张远站在她身后，看着屏幕上那五条重叠在一起的音轨，忽然有点感慨。

这些人，平时一个比一个忙，今天却全部聚在这里，用录掌声这种荒唐的理由，只是为了来看看他喜欢的姑娘。

他喜欢的人。

张远低头看了一眼沈鹿宁的头顶——她正专注地标注音轨，丸子头微微晃动，鹅黄色的卫衣领口露出一小截后颈，皮肤白得像瓷器。

“好了。”沈鹿宁保存完文件，抬头看他，“远哥，你今天还录和声吗？老赵说你昨天那首《围墙》还要补几轨。”

“录。”张远收回目光，“现在录。”

他走进录音间，戴上耳机。

隔着玻璃，沈鹿宁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老赵坐在她旁边，示意可以开始了。

前奏响起，还是那架钢琴。

张远开口唱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玻璃那头。沈鹿宁戴着大耳机，双手放在推子上，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嘴唇轻轻翕动着——她在跟着唱。

她唱的是和声。

她在用自己的声音，跟着他的主旋律，唱出一条他还没写出来的和声线。

张远的嗓子忽然紧了一下，副歌的最后一句差点没稳住。他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来，完成了整首歌。

“很好。”老赵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远儿，你今天声音里有一种……嗯，怎么说呢，松动的感觉。不像昨天那么紧了。”

张远摘下耳机走出来，没敢说那个“松动”是因为他在唱歌的时候一直看着沈鹿宁的嘴唇。

“小沈，”老赵转头说，“你觉得呢？”

沈鹿宁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觉得远哥今天唱副歌的时候，情感比昨天更外放。昨天像是在对墙说话，今天像是在对一个人说话。”

老赵扬了扬眉毛，看看张远，又看看沈鹿宁，嘴角抽了抽，什么也没说。

苏醒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录音间出来了，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慢悠悠地开口：“小沈，你说得太对了。张远这个人啊，唱歌的时候如果心里有对象，声音就不一样。”

“什么对象？”张远恼羞成怒。

“我没说是哪种对象啊，”苏醒无辜地摊手，“可以是唱歌的对象、说话的对象、或者——”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别的什么对象。”

王栎鑫从苏醒身后冒出头来：“醒哥你太坏了。”

“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

沈鹿宁抿着嘴笑，低下头继续整理文件，耳朵尖的粉色还没褪去。

陈楚生收拾好吉他，走到张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很轻，但张远感觉那一下拍得意味深长。

“生哥。”

“嗯？”

张远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你觉得……怎么样？”

陈楚生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他没有问“什么怎么样”，因为他什么都知道。

“耳朵好，性格好，笑起来好看。”陈楚生说了三个“好”，然后顿了一下，“最重要的是，她听你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