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晚,三月了,北京的气温还在零度上下徘徊。苏醒站在公司的会议室里,感觉空气比室外还要冷。
“苏醒,这个数据你自己看看。”总经理把一份报表推到他面前,“去年下半年,你的商演报价下降了30%,代言续约率只有50%。裂人帮的EP销量......我就不说了,赔本赚吆喝。”
苏醒沉默地看着报表上的数字。确实不好看,但他早有心理准备。
“公司给你的定位是流行歌手,不是地下音乐人。”总经理继续说,“你组乐队、做说唱,把原有的粉丝群体都弄懵了。那些喜欢你抒情歌的小姑娘,能接受这种硬核说唱吗?”
“我在尝试不同的音乐风格。”苏醒平静地说,“而且裂人帮的EP反响不错,在独立音乐圈......”
“独立音乐圈能赚多少钱?”总经理打断他,“苏醒,醒醒吧,这个行业很现实。要么迎合市场,要么被市场淘汰。”
会议最后不欢而散。李姐追出来,在走廊里拉住苏醒。
“醒哥,别怪总经理话说得重,他也是为你好。”李姐叹了口气,“你现在处在关键时期,再往上一步就是一线,往下掉可能就......”
“我明白。”苏醒说,“但我有我自己的坚持。”
回到车上,苏醒没有立刻启动。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第一次感到了迷茫。
裂人帮的EP确实没赚到钱,甚至倒贴了不少。但做那张EP时,他是真的开心——和兄弟们一起创作,表达真实的想法,那种成就感是商演给不了的。
可是现实呢?现实是房贷要还,生活要开支,许意的纪录片项目也需要资金支持。
手机响了,是许意。
“会议开完了吗?顺利吗?”她的声音温柔。
“还行。”苏醒不想让她担心,“你在哪儿?”
“在北影资料馆查资料,晚上一起吃饭?”
“好。”
挂了电话,苏醒深吸一口气,启动了车子。不管怎样,生活还要继续,音乐还要做下去。
晚上在一家小餐馆,许意敏锐地察觉到了苏醒的情绪。
“公司给你压力了?”她问。
苏醒点点头,把会议的情况简单说了说。
许意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苏醒,你还记得在悉尼时,你对我说的话吗?”
“什么话?”
“你说,音乐对你来说不只是职业,更是表达。”许意认真地看着他,“如果为了迎合市场放弃自己的风格,那还是你吗?”
苏醒笑了:“你怎么总是记得我说过的话?”
“因为重要的话,我都会记住。”许意握住他的手,“苏醒,我支持你做任何决定。如果你想走更商业的路,我支持;如果你想坚持自己的风格,我也支持。但最重要的是,你不要违背自己的本心。”
“可是现实......”
“现实我们可以一起面对。”许意说,“我的纪录片项目马上要播出了,应该能拿到一些稿费。而且,我接了个广告片的拍摄,报酬不错。”
苏醒心里一暖,又有些愧疚:“我怎么能用你的钱......”
“我们是夫妻啊。”许意笑了,“夫妻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而且,我相信你。低谷只是暂时的,你的才华不会被埋没。”
那一夜,两人聊了很久。最终,苏醒决定和公司重新谈判:商演和代言可以接,但必须给他一定的创作自由,并且允许他继续做裂人帮的音乐。
谈判进行得很艰难。最终达成的协议是:苏醒必须完成公司安排的一定数量的商业工作,作为交换,公司不干涉他在裂人帮的创作,但也不会提供资源支持。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李姐说,“醒哥,你要理解公司的立场。”
“我理解。”苏醒说,“谢谢李姐。”
四月,苏醒开始了密集的商业工作:三个商演、两个代言拍摄、一个综艺节目嘉宾。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每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
许意也很忙。她的纪录片《山歌不息》在央视纪录片频道播出,获得了不错的口碑。同时,她开始筹备自己的第一个独立长片项目,需要大量的前期调研和资金筹备。
两人经常好几天见不到面,只能靠短信联系。
“今天拍广告,导演要求真吃,我吃了十碗泡面,现在看到泡面就想吐。”苏醒发短信。
“心疼。晚上回家给你煮粥。”许意回复。
“你那边呢?”
“在山西,拍一个古村落的祭祀仪式。村民们很热情,非让我喝酒,我偷偷换成水了。”
“聪明。少喝点酒,你酒量不行。”
“知道啦。”
虽然忙碌,但每条简单的短信都能让彼此感到温暖。他们知道,在各自奋斗的路上,有个人始终在牵挂着自己。
五月,一个意外事件打破了表面的平静。苏醒在一个商业活动上,被问及对当前流行音乐的看法。他实话实说:“有些歌旋律不错,但歌词太肤浅,缺乏真情实感。”
这段话被媒体断章取义,变成了“苏醒炮轰流行音乐圈”,引发了不小的争议。几个被他“批评”的歌手的粉丝开始在网上攻击他,说他“过气了还酸别人”。
事情愈演愈烈,甚至有人开始扒他的“黑料”。很快,许意的存在被扒了出来——虽然只是模糊的照片和猜测,但已经足够引起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