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16

“你在做什么？”许意好奇地看着他的本子。

“声音日记。”苏醒给她看，“记录下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听到了什么。这对创作有帮助——不同的环境会激发不同的音乐灵感。”

“就像视觉日记一样。”许意若有所思，“我用相机记录看到的，你用耳朵记录听到的。”

“本质上是一样的。”苏醒收起本子，“都是在记录世界，只是方式不同。”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他们到达一处开阔地。那里有一小块空地，空地上放着几个石头座椅，正对着远处的山谷。

“这是路线上的一个休息点。”苏醒从包里拿出水和食物，“也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两人坐在石椅上，分享着简单的三明治。山谷里雾气缭绕，远处有鹰在盘旋。

“苏醒，”许意突然问，“你毕业后，真的打算回国吗？”

“真的。”苏醒点头，“虽然澳大利亚的音乐环境很好，但那里不是我的家。我想用中文写歌，为中国听众唱歌。”

“即使可能没那么容易成功？”

“即使可能没那么容易成功。”苏醒坚定地说，“音乐对我来说不只是职业，更是表达。用母语表达，才是最自然的。”

许意沉默了一会儿：“我可能......会留在澳大利亚读研。”

苏醒的心沉了一下：“为什么？”

“这里的传媒教育资源更好，而且......”许意望着远方，“我想先在这里积累经验。爸爸说，如果我想做关于中国传统建筑的纪录片，反而应该先跳出那个环境，从外部视角观察。”

“有道理。”苏醒轻声说。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山谷的风吹过，带来松树的清香。

“那......”苏醒开口，“读完研之后呢？你会回国吗？”

“会的。”许意转过头看着他，“我一定会回国。我的根在那里，我想记录的东西也在那里。”

苏醒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如果许意留在澳大利亚读研，那至少还要两三年时间。而他会回国，两人之间将隔着一整个太平洋。

“苏醒，”许意轻声说，“距离是很可怕的东西吗？”

苏醒想了想：“距离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距离而产生的疏远。但如果两个人心里都有彼此，距离就不是问题。”

“你觉得......心里有彼此，就能克服距离吗？”

“我觉得可以。”苏醒认真地看着她，“因为真正的连接不是物理上的，是精神上的。”

许意迎上他的目光，两人都没有说话。山谷里只有风声和远处的鸟鸣。

那一刻，苏醒几乎要说出那句话——那句藏在他心里很久的话。但话到嘴边，他又退缩了。现在不是时候，许意刚说了要留在澳大利亚读研，他不能说出口增加她的负担。

“我们继续走吧。”他站起身，伸出手，“前面还有更美的风景。”

许意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她的手在他的掌心停留了几秒，然后自然地松开。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话少了很多，但氛围并不尴尬。相反，那种沉默中有种默契的舒适感。他们不需要一直说话，只是并肩走着，分享同一片风景，听着同样的声音，就足够了。

下午两点，他们到达小径的终点——一个建在山崖上的观景台。从那里可以俯瞰整个山谷，景色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