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沅净手,取出一根细如牛毫的银针,指尖微捻,针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随后精准地刺入韩家乐腕部的内关穴,动作快得旁人几乎看不清。
紧接着,足三里,中脘,梁门……数枚银针随着她指尖轻点,稳稳落入相应穴位。
每一针落下,韩家乐都能感觉到一股微酸微胀的热流,顺着针尖注入,与胃部那刀绞般的冰冷剧痛冲撞,抵消。
凌清沅左手虚按在韩家乐胃脘上方三寸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隐隐有淡金色微光流转,隔空沿着韩家乐的任脉缓缓向下疏导。
凌清沅低声念诵:天清地宁,五脏玄冥。
凌清沅胃腑受邪,气滞浊凝。
凌清沅金针度厄,灵光涤清。
凌清沅食滞化散,外邪遁形。
凌清沅太和充盈,痛楚自平。
凌清沅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文吟诵,那些刺入穴位的银针竟无风自动,微微震颤起来,针尾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
韩家乐只觉得胃部那团盘踞不散的,冰冷的绞痛,像是被一股温和却坚定的暖流强行化开,驱散,翻腾的恶心感也迅速平息下去。
不过短短两三分钟,她苍白的脸上便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抵着胃部的手也缓缓松开。
凌清沅见状,右手凌空一拂,那些银针便齐齐自动跳出,落入她早已备好的针套之中。
她又打开白玉小瓶,倒出一颗朱红色、散发着清苦药香的丹丸,递给宋昕冉。
凌清沅温水化开,喂她服下,固本培元。
宋昕冉连忙照做。
胡晓慧和周诗雨早已看呆了,直到韩家乐喝完药水,长长舒了口气。
韩家乐难以置信地喃喃:真的……不疼了……
说着,她尝试着动了动身体,除了虚弱乏力,真的再没有其他不适。
胡晓慧和周诗雨围在榻边,看得目瞪口呆。
她们亲眼目睹了韩家乐从痛得几乎昏厥,到此刻面色虽仍苍白却已恢复平静的全过程。
这简直……神乎其技!
宋昕冉俯身,关切地问:乐乐,你感觉怎么样?
宋昕冉还恶心吗?
宋昕冉想不想吐?
韩家乐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已连贯清晰:好多了……
韩家乐就是没力气,像跑了八百米。
韩家乐顿了又补:刚才那种疼……真的吓死我了,我以为胃要穿孔了……
凌清沅已净完手,走回榻边。
她垂眸看了看韩家乐的气色,又伸出三指,虚搭在她腕脉上片刻。
凌清沅嗯,无碍了。
凌清沅你中午所食之物不洁,内有阴寒秽气,又兼你近日饮食不节,脾胃本弱,两相叠加,故而急症突发,痛势凶猛。
凌清沅现已将秽气导出,再服三日清淡米粥养胃即可。
凌清沅顿了顿,看向韩家乐:那外卖,可是冷食?或来自卫生堪忧的小店?
韩家乐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是……
韩家乐是一家新开的冷捞店,图便宜点的……
韩家乐吃完就觉得有点腻,没想到后劲这么大。
胡晓慧便宜没好货,以后啊,别点了!
韩家乐点了点头:知道了。
周诗雨好奇地看着凌清沅:凌……清沅……你刚才那是针灸吗?
凌清沅嗯。
周诗雨可我看你好像没怎么捻针,针自己就在动……还有,你念的是什么?
周诗雨咒语吗?
这个问题也问出了胡晓慧和韩家乐的心声,三人都看向凌清沅。
凌清沅神色平淡,将针套和玉瓶收回原处,语气寻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凌清沅是针灸,辅以导气之法。
凌清沅针动,是因体内邪气被灵力驱赶,与正气相激所致。
凌清沅所念乃是 净腑安神咒,可安抚脏腑,涤荡秽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