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被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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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自习铃响完，班级还没消停，班主任抱着书本在门口站了几秒班里才稀稀拉拉静下来。左奇函趴在桌上，脑袋枕着左胳膊，脸朝右，盯着杨博文。桌底下，他的右手顺着杨博文的校裤裤腿滑下去，指尖勾住他的小指，杨博文正翻英语书，手指顿了一下，继续跟着早读的声音默单词，嘴唇微微翕动，像什么都没发生。

左奇函勾了勾嘴角，手指往上爬，插进他的指缝里，十指扣住。

指尖在他掌心里蹭了蹭。左奇函靠过去：

昨晚聊到十一点四十，左奇函从周末骑行路线扯到楼下便利店新出的汽水口味，又从汽水扯到体育课篮球赛的比分，翻来覆去就是不想挂，最后杨博文说“明天就见了，你睡不睡”，他才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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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班主任前脚刚走前桌的男生就转过来，手里拿着两张票。

男生把票往杨博文桌上一放

话没说完，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票推了回去。左奇函胳膊搭在杨博文椅背上，看着那男生：6

男生愣了一下，视线从左奇函的脸移到杨博文椅背上那条胳膊。

男生收回票，笑了笑转回去了。人一走，左奇函捏住杨博文的脸：

杨博文拍开他的手：

左奇函往他身边又挤了挤

左奇函盯着他。杨博文看了他几秒，点头：

左奇函瞬间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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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源趴在张函瑞桌边上，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张函瑞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看着他。张桂源头发翘起来一撮，说话的时候手指在笔记本上点来点去，生怕漏了什么。以前这人出了名的粗线条，现在为了一个漫展，把路线、时间、排队顺序、哪个门人少全写下来了，连他随口提过一句的原画集都记住了。1

张函瑞转笔的手停了，篮球赛之后张桂源就不太一样了，会把所有事提前安排好，会把他说的每句话都放在心上。张函瑞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不想再试探了，不想再拐弯抹角地撩他，不想再看他明明在意得要命还硬撑着说“就是好兄弟”。

他想说。给他准备了个礼物，张桂源念叨了快半年的球星限定手办，国内买不到，他托表姐从国外带回来的，就等一个合适的时候。

张函瑞看着他笑了。

张桂源听到这句眼睛亮了，跟得了什么许可似的，用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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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放学，四个人在校门口树下碰头。左奇函冲张桂源抬了抬下巴：

左奇函笑了

张桂源抬手就推他，左奇函早有准备，往杨博文身后一躲，露出半张脸，冲他挑眉毛。杨博文无奈，拍了拍左奇函的胳膊，转头看向张函瑞，俩人目光对上。

昨晚张函瑞给杨博文发了条微信：“要是跟人告白，怎么说比较合适。”杨博文回：“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真诚最重要。他要在意你，怎么说都不会错。”张函瑞回：“知道了。”加了个叹气的表情。杨博文没跟左奇函提这事，这人嘴快，指不定什么时候说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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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天晴得正好。城郊绿道上没什么人，远处水库泛着光。左奇函骑山地车，杨博文坐后座，胳膊环着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杨博文闭着眼享受。

车停在水库边的草坪，左奇函从背包里掏出野餐垫铺在树荫下，又把三明治、水果、汽水一样一样摆出来，整整齐齐。杨博文坐在垫子上看着他忙。

左奇函坐到他旁边，伸手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两个人肩并肩靠着，看远处的水面。杨博文拿起汽水拧开喝了一口，左奇函凑过来，就着他喝过的瓶口也喝了一口，眼睛直勾勾看着他。1

杨博文斜他一眼，没把汽水拿开。

左奇函理直气壮，伸手揽住他的腰，下巴放在他肩窝上，蹭了蹭他的脖子。

杨博文没说话，往他怀里靠了靠。两个人靠着，没说什么话，风吹树叶，呼吸缠在一起。

桌底下偷偷牵手的忐忑，拐角躲躲藏藏的拥抱，天台告白的紧张，还有现在，光明正大靠在一起的安心，所有的心动，都在这一刻落了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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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展场馆，人山人海，音乐声、喊叫声、广播声搅在一起，闹哄哄的。张桂源走在前面，右胳膊伸开把挤过来的人群挡开，背上一个包，手里拎着刚帮张函瑞抢到的周边袋。每隔几分钟就回头。3

张函瑞看着他的背影，肩膀很宽，个子也很高，挡在前面的时候把拥挤和嘈杂都隔开了。

排队签售的时候张桂源把折叠凳打开让他坐着，自己站在旁边挡着后面挤过来的人。站了快四十分钟。签售结束，他把签好的漫画装好，转头问：

张函瑞看着他额头上的汗，从包里掏出纸巾递过去：

张桂源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两下，拎起所有的袋子跟着张函瑞往天台走。天台果然没什么人，有几个拍照的，风很大，吹走了场馆里的闷热，视野开阔。两个人靠在天台护栏边。

张桂源把包放下，拿出水递给张函瑞，嘴里还在说刚才签售的事，说那个作者本人比照片好看，说签售的时候前面有个人带了十几本排了好久。张函瑞看着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书包拉链，把那个包装好的盒子拿出来递过去。

张桂源低头看了看盒子：

张桂源拆开包装，看到里面的手办，是他念叨了快半年的球星限定款，国内根本买不到，他只是在刷视频的时候随口提过一句，说这个太帅了，可惜弄不到，他自己都忘了。

张桂源抬起头，看着张函瑞

张桂源捧着盒子，半天没说话，长这么大，除了爸妈，没人把他随口说的一句话记这么久，还费这么大劲给他找来了。他看着张函瑞，心里被填满了。

张函瑞往前走了半步，两个人之间只剩不到一拳的距离，他看着张桂源的眼睛。

一声大喊，两个人同时转头，同班三个男生冲过来。为首的李浩然手里举着相机，一巴掌拍在张桂源肩膀上：

张桂源下意识把盒子往身后藏了藏。

李浩然一脸兴奋，完全没察觉到气氛不对

旁边的男生跟着附和，拽着张桂源胳膊就要往楼下走，张桂源回头看向张函瑞一脸纠结，张函瑞看着他，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算了。他摆了摆手，笑了笑：

张桂源松了口气，甩开李浩然的手，跑到张函瑞身边，把他手里的袋子全拎过来。

张函瑞摇头

李浩然在旁边看着这俩人，跟其他男生交换了个眼神，都露出那种“懂了”的笑，但没起哄，很识趣地先往楼下走了，给俩人留出空间。

告白被打断了，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等这个直球打得越来越顺手的家伙自己把话接住，或者等下一个更合适的机会。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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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四个人在糖水铺碰头。左奇函和杨博文坐一边，头挨着头翻手机里的照片，左奇函时不时凑到杨博文耳边说句什么，杨博文笑一下，拍他一巴掌。对面张桂源正举着手办给左奇函看。

张桂源又低头去看手里的盒子，嘴合不拢。左奇函靠在杨博文身上，看张桂源捧着盒子跟捧圣旨似的，啧了一声：

杨博文伸手把左奇函的脸掰回来：

左奇函压低声音，但音量刚好能让对面听到

张桂源抬头：

张函瑞放下绿豆沙，擦了擦嘴，不紧不慢地说：

杨博文笑出声。张桂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冲张函瑞竖起大拇指。左奇函看向杨博文：

张桂源笑得肩膀直抖，糖水铺的电视里放着球赛。晚风从门口吹进来，吹不散桌上这股闹哄哄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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