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的体育课，四楼的人一窝蜂往楼下涌，张桂源不知道从哪个储物柜里摸出个篮球，胳膊一抬就搭在张函瑞肩膀上，半个身子的重量全压过去，笑得没心没肺：

张桂源函瑞，走，哥带你投篮去，别老蹲那儿发呆。

张函瑞被他压得往旁边歪了一下，伸手推他腰，推了两下没推动，眉头皱起来：

张桂源死皮赖脸地拖着人往半场走

张桂源你天天坐旁边看有啥意思，活动活动筋骨，我一节课保证给你教会。

张函瑞嘴上骂骂咧咧，却没真挣开，就这么被他一路拖到篮筐底下。

他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打篮球。跑两步就喘得厉害，抢球的时候胳膊肘乱撞，一不小心还能被球砸脸，又累又狼狈，可张桂源喜欢，喜欢到能抱着篮球在教室午休，喜欢到一听见打球俩字眼睛就亮，张函瑞没辙，只要是张桂源喊他，他就愿意跟着，哪怕只是站在旁边递水、捡球、看他跑跳，也比跟别人待在一起开心。

这些小心思，张桂源半分都没察觉，只当是好兄弟够意思，愿意陪自己耗时间。他把篮球往张函瑞手里一塞，往后退了半步，又很快凑上来，站在他身后，手掌直接覆在他手腕上调整姿势。

张桂源不对不对，手得放这儿，手腕往下压一点，不然投出去全是歪的，跟扔铅球似的。

他靠得太近，说话的气息扫过张函瑞的耳朵，张函瑞浑身僵了一瞬，手里的球差点滑到地上。

张函瑞你别凑这么近。

他声音低低的，有点不自然。

张桂源怕啥，我教你呢，不凑近怎么调姿势。

张桂源压根没往别的地方想，又往前凑了凑，把他歪掉的胳膊轻轻掰回原位

张桂源你看，就对着篮筐中心，手腕一使劲推出去，稳进，信我。

张函瑞顺着他的力道抬手，把球推了出去。球在空中划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连篮筐的边都没沾到，砸在篮板上，弹出去老远。

张桂源跑过去把球捡回来，又塞回他手里：

张桂源没事没事，第一次都这样，多投两次就顺了。

张函瑞鼓了鼓腮帮子，有点不服气，抱着球又连着投了好几次。要么砸篮板，要么直接三不沾，最接近的一次也只是擦着篮筐边滑过去，还是没进。

他本来就不是运动的料，投了不到十分钟，额头上就冒了汗，干脆蹲在地上，手背撑着膝盖不动了。

张桂源也跟着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纸巾，撕开口抽了一张递过去：

张桂源累了？歇会儿，不急。

张函瑞接过纸巾，低头擦了擦额角的汗。

就在这时候，班里几个男生打完半场，晃悠着走了过来。领头的是李浩，一巴掌拍在张桂源肩膀上，笑得一脸八卦：

男生张桂源你可以啊，天天跟张函瑞黏一块儿，打球都寸步不离。我们喊你打半场你推三阻四，合着重色轻友是吧？

旁边几个男生立刻跟着起哄，有人吹口哨，有人怪笑着挤眼睛，语气里全是不正经。

张函瑞依旧低着头擦汗，没搭腔，却等着张桂源的回答。

张桂源一巴掌拍回李浩背上，笑得大大咧咧：

张桂源滚蛋，别胡说八道，函瑞是我好兄弟，我不陪着他陪着谁？你们打球跟打架似的，他又不喜欢，我总不能把他一个人扔这儿吧。

好兄弟。

他手里的纸巾瞬间被攥成紧实的一团，连指腹都压出了浅浅的印子。原来在张桂源眼里，他掏心掏肺陪着、惦记着、迁就着的所有事，到头来，就只是一句好兄弟。

张桂源丝毫没察觉身边人的情绪变化，还在那儿跟李浩贫嘴：

张桂源再说了，就你们那技术，我上去也是虐菜，没意思，还不如陪我兄弟投投篮舒服。

男生行行行，好兄弟是吧

李浩笑得更坏了，冲他挑挑眉

男生那我们喊你去小卖部买水，你去不去？

张桂源不去，要陪我兄弟。

张桂源想都没想就拒绝，转头看向张函瑞，语气立刻软了不少

张桂源函瑞，你渴不渴？我去给你买瓶水，冰的还是常温的？

张函瑞没理他。

下一秒，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

张函瑞要去你自己去。别喊我。

张桂源整个人都懵了，愣在原地，眼睛瞪着张函瑞转身就往树荫走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

张桂源不是……函瑞？咋了这是？

他一脸茫然地看向李浩

张桂源我哪儿惹他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李浩也摸不着头脑，耸耸肩拍了拍他肩膀：

男生我哪知道，前一秒还安安静静的，怎么突然就炸了？你是不是嘴笨说错话了？

张桂源我没说错啊！

张桂源委屈得不行，眉头都皱成一团

张桂源我就说他是我好兄弟，这也能有错？

李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跟这个不开窍到极致的直男多费口舌，挥挥手带着一群兄弟晃悠着走了，只留下张桂源一个人蹲在篮筐底下，对着滚到脚边的篮球发呆。

他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

不就是一句好兄弟吗？怎么就能把人惹成这样。

张函瑞坐在树荫下的台阶上，背对着球场，跟旁边的女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两句话，看上去跟平常没两样，可自始至终都没回头往球场的方向看一眼。

张桂源心里跟被猫抓似的，抱着篮球在原地晃了好几圈，脚底下碾着小石子，磨磨蹭蹭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

他在张函瑞身边轻轻坐下，屁股只沾了一点台阶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肘：

张桂源函瑞，你到底咋了？生气了啊？

张函瑞没回头，也没说话，身体往旁边挪了挪，硬生生跟他拉开了一拳多的距离。

张桂源我到底哪儿惹你了，你跟我说行不行？

张桂源急得声音都放轻了

张桂源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不理我啊。

张函瑞终于缓缓转过头，抬眼冷冷扫了他一下，眼神里全是不耐烦：

张函瑞你没错，你好兄弟多的是，别来烦我。

张桂源更懵了：

张桂源不是，我就你和左奇函这么两个最亲的好兄弟啊，别人我才懒得管呢。

不说还好，一听见“好兄弟”三个字，张函瑞脸上的温度瞬间又降了一截。他没再废话，直接从台阶上站起来，转身就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刚好这时候下课铃响了，体育老师吹着哨子在操场中间喊集合。

张桂源心里一紧，冲李浩胡乱喊了一声“帮我喊个到”，抓起地上的篮球就追：

张桂源函瑞！张函瑞！你等等我！

张函瑞走得更快了，一步两个台阶往上爬，一口气冲到三楼，推开教室的门，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胳膊一伸就趴在桌上。

张桂源喘着气跑进教室，看他趴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样子，不敢凑太近，只能站在课桌旁边，手足无措地攥着篮球。

教室里陆续有同学回来，一进门就看见俩人这诡异的气氛，全都不敢大声说话，悄悄溜回自己座位，时不时偷偷往这边瞟两眼看热闹。

张桂源站了快五分钟，终于鼓起勇气，伸手轻轻拉了拉张函瑞垂在桌边的袖子：

张桂源函瑞，你到底气什么啊？你跟我说，我改，我一定改行不行？

张函瑞没抬头，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张函瑞我没气，你别碰我。

张桂源你明明就气了。

张桂源急得不行，脑子一乱就开始胡乱认错

张桂源是不是我刚才教你投篮说你投得不准？我错了，你投得特别准，比我都准，真的，行不行？

张函瑞依旧没理他。

张桂源还是我没给你买水？我现在就去！你想喝什么，冰红茶还是脉动，或者你喜欢的那个柠檬味的？

张桂源说着就要转身往门外跑。

张函瑞不用。

张函瑞突然抬起头，眼睛有点红，是憋了一肚子火气憋的，他盯着张桂源，一字一顿地开口：

张函瑞张桂源，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好兄弟？

张桂源彻底愣在原地，眨了眨眼，一脸不解：

张桂源啊？我们……我们本来就是好兄弟啊？

张函瑞谁要跟你当好兄弟！

他胸口微微起伏，盯着张桂源，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委屈又带着赌气：

张函瑞我才不稀罕当你的好兄弟！

喊完他又狠狠趴回桌子上，胳膊圈住头，再也不肯露头。

张桂源傻站在课桌旁，脑子一片空白，半天都没转动。

不是好兄弟？

那……那是什么？

他把俩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除了好兄弟，还能是什么关系。

一下午的课，俩人就这么僵着。

平时上课总爱偷偷戳他胳膊、跟他传小纸条、分享零食、小声吐槽老师的张函瑞，今天全程坐得笔直，脊背挺得僵硬，眼睛自始至终只盯着黑板，连一丝余光都没往张桂源这边看过。

张桂源坐立难安，一节课都没听进去半个字，他时不时偷偷往旁边瞟，想找机会跟他说话，又怕张函瑞更生气，只能把话憋在心里。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他在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圆圈，一张纸画得密密麻麻。

趁数学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公式的间隙，他悄悄撕了一张便利贴，握着笔犹豫了半天，写下一行字：“你真不打算理我了？”，然后趁着张函瑞不注意，轻轻推到他的桌子边缘。

张函瑞低头瞥了一眼，没动，眼皮都没抬一下。

过了两分钟，那张便利贴被缓缓推了回来，下面多了一行潦草的字：“你烦不烦。”

张桂源盯着那三个字，心里揪了一下，又拿起笔，接着往下写：“不烦，你理我一下呗，就一下。”

再次轻轻推过去。

这次张函瑞连看都没看，手指一勾，直接把便利贴揉成一团顺手扔进了抽屉里，半点情面都没留。

张桂源看着抽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收拾书包的声音，张函瑞收拾东西的速度快得惊人，课本往书包里一塞，拉链一拉背起书包就往外走。

张桂源心里一紧，抓起书包就追了上去，连桌子的水瓶都忘了拿。

刚跑到走廊，就迎面撞上了左奇函和杨博文。

左奇函正靠在走廊栏杆上，单手插兜跟杨博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看见张桂源慌慌张张跟被追着跑似的样子，眼睛立刻亮了，伸手一拦就挡住了他的去路，笑得一脸欠揍：

左奇函干嘛呢？后面有狗追你啊，跑这么急？

张桂源起开起开，别挡路。

张桂源急着追人，想从旁边绕过去。

左奇函往旁边一横，再次挡住他：

左奇函着急忙慌的，被你家好兄弟甩脸子了？

张桂源脚步一顿，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脸上立刻露出一脸委屈，抓着左奇函的胳膊就不放：

张桂源左奇函，你帮我分析分析，函瑞到底为什么生气？我真搞不懂了。

左奇函来了兴致，往栏杆上一靠，冲杨博文使了个眼色：

左奇函说说怎么回事，一字不落给我讲清楚。

张桂源也不管周围人来人往，把下午体育课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从教投篮到李浩起哄，再到自己脱口而出的“好兄弟”，越说越委屈：

张桂源我真没说错话啊，我就说他是我好兄弟，他突然就炸了，一下午没理我，还说不稀罕当我好兄弟。我真服了，他到底想干嘛啊？

左奇函听完，当场笑得直不起腰，拍着杨博文的肩膀笑得发抖：

左奇函你听听你听听，这傻逼，不开窍就算了，还专门往人家雷区上踩，踩完了还一脸无辜问人家为什么炸，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杨博文靠在旁边，脸色淡淡的：

杨博文人家不想当你好兄弟，你非把人往这个框里塞，换谁都得生气。

张桂源一脸懵圈，满脸不解：

张桂源不是……不当好兄弟那能当什么啊？同学？也不对啊。

左奇函翻了个惊天大白眼，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额头：

左奇函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张桂源，你是不是缺根筋？

张桂源我真不知道啊！你知道你就直接说啊，别吊我胃口！

左奇函我知道我也不告诉你。

左奇函懒得跟这个榆木脑袋浪费时间，拉着杨博文转身就走

左奇函自己慢慢想去，别在这儿耽误我们回家。

走了两步，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冲他喊了一句：

左奇函别再提好兄弟这三个字了！再提人就真彻底不理你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张桂源站在走廊里，琢磨着左奇函和杨博文的话，越琢磨越糊涂。

算了，不想了，先把人追上再说。

张函瑞已经走到校门口了。

他没走快，就沿着马路边慢慢走，看上去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只是单纯不想快走。

张桂源快步追上去，乖乖跟在他身边，不敢拉他，不敢说话，甚至不敢靠太近，就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安安静静地陪着。

俩人就这么沉默地往前走，马路上车来车往，放学的学生成群结队说笑，只有他们俩这一块安静得不像话。

路过街角的奶茶店，玻璃上贴着新品海报，张桂源偷偷看了一眼，小声试探：

张桂源喝不喝奶茶？你上次说想喝的那个葡萄味的，今天应该有。

张函瑞没理他，眼睛看着前方，脚步没停。

路过路边的炸串摊，油烟味飘过来，张桂源又小声问：

张桂源吃不吃炸串？我请你，里脊还是年糕，你随便点。

张函瑞依旧没理他，连侧脸都没转一下。

一直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了，俩人同时停下脚步，斑马线前等着过马路的人挤了一小堆。

张桂源终于憋不住了，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张桂源函瑞，对不起。

张函瑞盯着对面红灯跳动的数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张桂源我不该一口一个好兄弟，我以后不说了，再也不说了，行不行？你别生气了。

张函瑞终于缓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带着无奈，又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张函瑞张桂源，你是不是真的傻？

张桂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两声：

张桂源是有点傻，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就行。

张函瑞看着他这副笨笨的一脸真诚的样子，憋了一下午的火气突然就悄无声息消了一大半。

他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张桂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迟钝直男，根本看不懂他藏在日常里的那些小心思，说“好兄弟”也不是故意戳他痛处，是真的发自内心地这么认为。

可他就是生气。

气张桂源明明对自己跟对别人不一样，明明天天陪着自己，明明护着自己迁就自己，却偏偏只把他归类到好兄弟里。

气他不开窍，气他看不懂，气他明明离得这么近却偏偏猜不透他心里那点藏得不算深的念想。

绿灯亮了，行人开始往前走，张函瑞走上斑马线，张桂源立刻跟上去，依旧半步距离，安安静静陪在身边，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又沉默着走了一小段路，张函瑞突然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边人听：

张函瑞你以后，别再跟别人说我是你好兄弟。

张桂源立刻点头：

张桂源好好好，不说了，绝对不说了！以后谁问我我都不提这三个字，保证！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小声问：

张桂源那……那我以后跟别人怎么说啊？总不能啥也不说吧。

张函瑞脚步轻轻顿了一下，声音淡淡的：

张函瑞你自己想。

张桂源苦着脸挠头：

张桂源我想不出来啊，我脑子笨。

张函瑞没再说话，可嘴角却偷偷往上扬了一点点。又走了几分钟，快到张函瑞家小区门口了，张函瑞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他：

张函瑞我到家了。

张桂源哦，好。

张桂源点点头，眼睛盯着他，依旧紧张

张桂源那你……不生气了吧？

张函瑞看着他一脸忐忑生怕自己再翻脸的样子，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眼尾微微弯起来：

张函瑞看你以后表现。

张桂源瞬间松了一大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下来，眼睛都亮了：

张桂源放心！我以后肯定好好表现！绝对不惹你生气了，你说啥就是啥！

张函瑞白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就往小区里走。

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下回头冲他喊了一声：

张函瑞张桂源！

张桂源立刻站直身体：

张桂源哎！在呢！怎么了？

张函瑞明天早上，校门口等我。

没等张桂源回应他转身就往小区里跑，很快就拐进楼道。张桂源站在小区门口，愣了好半天，然后突然就笑了。

虽然他到现在还是没搞懂为什么不能说好兄弟，也没搞懂张函瑞到底为什么生气，但他知道，张函瑞不生气了，还让他明天早上在校门口等他。

他没看见，张函瑞跑进小区拐过确定他看不到的弯之后，立刻放慢了脚步，靠在墙上轻轻喘了口气，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不烫。

他知道自己一直在笑。笑那个傻子一路追着自己哄，笑那个笨嘴拙舌连道歉都道不明白，笑那个家伙到现在都没搞懂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傻子。

他小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嫌弃，反而带着软。

第二天早上，张桂源六点半就站在校门口了。天刚亮透，晨风吹得人舒服，校门口还没多少学生，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么早，就是一睁眼就睡不着了，满脑子都是昨晚张函瑞喊他等的那句话，干脆收拾好东西早早跑来了。

他靠在校门边的墙上，脚底下碾着一颗小石子，来来回回碾了二十多分钟才看见张函瑞慢悠悠地从马路对面走过来。

张函瑞看见他明显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眉头皱起：

张函瑞你傻啊来这么早？不至于等这么久吧。

张桂源笑了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张桂源怕你等我，早点来踏实。

张函瑞白了他一眼，没再吐槽，嘴角又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刚走到校门口就碰见了左奇函和杨博文。

左奇函看见他俩一起走来，姿态自然，气氛缓和，立刻挑了挑眉，凑过来笑：

左奇函和好了？昨天不是还追得鸡飞狗跳吗？

张桂源冲左奇函瞪眼：

张桂源关你屁事，一边去，别瞎起哄。

左奇函笑一声：

左奇函行啊张桂源，过河拆桥是吧？昨天是谁在走廊抓着我胳膊求着我帮你分析的？转头就不认人了？

张桂源谁求你了？

张桂源死鸭子嘴硬，脸不红心不跳

张桂源我那是随便问问，参考一下而已。

左奇函笑得更坏了

左奇函行，那下次你再把人惹生气可别再来找我，我可不伺候你这祖宗。

张桂源张了张嘴想怼回去，又怕真把左奇函得罪死，这人虽然嘴贱又损，但脑子转得快，关键时候是真能给出主意。

张函瑞在旁边看着他吃瘪想怼又不敢怼的样子，没忍住声笑了出来，张桂源听见他笑，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笑起来。

左奇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啧了一声，一脸受不了的样子：

左奇函行了行了，你俩别在这儿恶心人了，赶紧进去吧，快打早自习铃了。

说完他拉着一脸冷淡的杨博文率先往教学楼走。张桂源和张函瑞也跟着往楼梯口走。

走到楼梯中间，张函瑞突然开口喊了他一声：

张函瑞张桂源。

张桂源嗯？

张函瑞左奇函昨天跟你说什么了吗？

张桂源认真想了想：

张桂源他说让我别再提好兄弟三个字，再提就完了。

张函瑞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他一眼：

张函瑞就这些？

张桂源还有……

张桂源有点不好意思

张桂源他说不当好兄弟，那当什么，我想了一晚上没想明白你知道吗？”

张函瑞看着他一脸真诚又迷茫的样子，转过头继续往楼上走。张桂源赶紧追上去：

张桂源你知道？那你告诉我呗？我真的想不出来。

张函瑞不理他，脚步加快了一点。

张桂源函瑞？你就告诉我呗，我保证不跟别人说。

依旧不理。

张桂源张函瑞！

张函瑞闭嘴

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张函瑞快上课了。

张桂源乖乖闭上嘴。

可他很快发现走在前面的张函瑞，肩膀在轻轻地抖动。

是在笑。

行吧，不告诉就不告诉，反正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想，慢慢等。

好兄弟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