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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成绩贴出来了，公告栏前挤得水泄不通，左奇函仗着瘦高手长，根本没费劲往里挤，就站在人群外围，视线越过一颗颗脑袋，精准扫到最顶端那个名字——

杨博文。

年级第一，后面跟着的分数跟第二名拉出一条看得见的鸿沟。

他嘴角自己就翘上去了，比自己考第一还来劲。下意识回头往人群外找，杨博文就站在走廊，校服拉链拉到顶，下巴微缩在领口里，表情淡淡的，像是真的不关心成绩。

装。他心里好笑，晃悠着走过去，胳膊往人肩上一搭，整个人的重量都压过去一半：

左奇函看什么呢，第一名。

杨博文侧头看他，从上到下扫他一眼：

杨博文你挤进去了？

左奇函那当然。

左奇函下巴一抬

左奇函专门给你看的。

杨博文没说话，但嘴角那点弧度没藏住，但很快就压下去了：

杨博文你考得很好？

左奇函瞬间噎住，手从他肩上滑下来，挠了挠后脑勺：

左奇函那什么……反正及格了，没给你丢脸。

他这次确实是拼了以前晚自习能逃就逃，这一个月老老实实坐杨博文旁边，题不会做就侧过脸盯着人看，盯到杨博文忍无可忍把笔往他手里一塞：“看题，看我干什么。”他就在那儿笑说看你好看，看你能给我写答案。

当然答案没写过，题倒是真会了几道。

杨博文看着他这会儿又心虚又想邀功的表情，没再怼他，淡淡“嗯”了一声。

左奇函瞬开心乐了，正想凑过去再说点什么，后脑勺被人拍了一下。

张桂源左奇函，杨博文，你俩看完成绩没。

张桂源一路挤过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校服拉链只拉了一半，他身后是张函瑞。

左奇函看了，你考咋样？

张桂源音量都高了

张桂源我这次比上次进步二十多名，数学及格了，老刘要是知道了，指定得请我吃饭。

他说着，低头看向身边的张函瑞，声音又降下来：

张桂源函瑞，你呢？你考得怎么样？

张函瑞仰起脸，眼睛弯弯的：

张函瑞还好，进步了一点点。

张桂源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咧嘴笑：

张桂源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比我厉害多了！

公告栏前的人群慢慢散开，走廊里到处都是讨论成绩的声音。四个人站在人群边缘，形成一个安静的小圈子。

左奇函瞥了眼榜单，又看了看身边的杨博文，忽然想起上次他说“学习比你重要”的时候自己心里那股说不清的闷。他凑过去：

左奇函喂，大学霸，我现在也算进步人士了，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杨博文侧头看他：

杨博文要什么奖励？

左奇函随便。

左奇函得寸进尺，眼神往他校服口袋里瞟

左奇函你给的就行。

杨博文沉默几秒，手伸进口袋摸出一颗水果糖，浅蓝色包装，是他平时常备的那种，薄荷味的。

他递过去，左奇函伸手接，他把糖攥进手心，面上却装作不在意，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左奇函这还差不多。

薄荷味凉丝丝的，他心里却甜得不行。

另一边，张桂源还在兴奋地跟张函瑞絮叨：

张桂源我这次选择题蒙对好几个，填空题也写满了，没想到真能及格，早知道我就多复习两晚了，说不定还能再高几分。

张函瑞你很厉害了。

张桂源函瑞。下次我继续努力，争取离你近一点。

他说的是成绩，可他看着张函瑞的眼神，说的分明不是成绩。

走廊里慢慢安静下来，四个人往教室走。

回到教室，左奇函坐下的时候顺手把刚才那颗糖纸叠成小方块，塞进笔袋最里层，压在一堆笔下面。

杨博文在旁边把课本摆整齐。

左奇函这次题目挺难的。

左奇函趴在桌上，侧脸对着他

左奇函你居然还能拉第二名那么多分，你脑子是不是跟别人长得不一样？

杨博文一样。

杨博文翻开课本

杨博文你不够努力。

左奇函我努力了啊！

左奇函不服气，撑起身子

左奇函我这一个月天天晚自习都上，题不会做都不敢逃，你让我写我就写，你让我背我就背，我妈都说我最近跟中邪了似的，天天学到半夜。

杨博文笔尖顿了一下，侧头看他一眼：

杨博文别熬夜，对身体不好。

简单一句话，左奇函却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他心里暖暖，嘿嘿笑了两声：

左奇函知道了，听你的，以后不熬了。

他又趴回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看着杨博文。

左奇函杨博文。

杨博文嗯？

左奇函下次复习你陪我一起吧，别让我一个人瞎琢磨。

杨博文沉默几秒，轻轻“嗯”了一声。左奇函差点笑出声，强忍着，把脸往胳膊里埋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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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源把自己的成绩单摊在桌上，指着上面的分数，一样一样跟张函瑞分享：

张桂源你看这科，进步最多，下次我把这科再提一提就能再往前几名了。

张函瑞凑过去，认真看着成绩单。两个人离得很近，张桂源能闻到他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

张函瑞这里可以多练基础题。

张函瑞伸手指着

张函瑞不用做太难的，把正确率提上去就行。

张桂源好。

张桂源用力点头

张桂源听你的。

他说完就没声了。张函瑞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抬头一看，正好撞上张桂源直勾勾的眼神。那个人盯着他看，眼睛都不眨一下，像看什么稀奇玩意儿。

张函瑞脸红了，连忙低下头：

张函瑞张桂源，你看我干什么……

张桂源这才回过神：

张桂源没、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讲得好！对，讲得好！

他越解释越乱，自己都觉得尴尬，张函瑞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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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的时候，杨博文桌边围过来几个人。

同学杨博文，你这次物理又满分，怎么学的啊？

同学你平时都刷什么题，能不能推荐一下？

同学你复习有什么技巧吗？我怎么学都学不会。

一群人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把杨博文的桌子围得水泄不通。左奇函坐在旁边，手里转着笔，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没说话，也没看那些人，就安安静静坐着，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

可不知道为什么，围在杨博文桌边的几个人，总觉得后脖颈有点凉。

杨博文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变化，他抬起眼扫了一圈围着的同学：

杨博文多做题，没技巧。

围着的几个人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地说了句“谢谢”，慢慢散开了。

等人走光，左奇函转笔的动作停了，他侧过脸：

左奇函这么冷淡？

杨博文看他一眼，眼底有一点浅浅的笑意：

杨博文我不喜欢别人围着。

左奇函心里开心了，笑了笑，伸手轻轻弹了下杨博文的额头：

左奇函算你识相。

杨博文没躲，耳朵有点红，但还假装安静地继续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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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源这边也遇到点情况。

一个女生拿着数学卷子走过来笑着对他说：

女生张桂源，你这次数学进步好大，能不能教教我这道题？我一直不会。

张桂源愣了一下，看着女生递过来的卷子有点为难，他数学刚及格，自己都半懂不懂的，哪敢教别人？况且学习比自己好的那么多，怎么偏偏来问自己了。

他下意识转头去看张函瑞。张函瑞坐在旁边，低着头在写什么，好像没注意到这边，可他嘴巴抿着，眼神飘忽不定。

张桂源对着女生歉意一笑：

张桂源不好意思啊，我数学也不好，都是瞎蒙的，教不了你。你找别人吧。

女生愣了愣，有点尴尬，说了句“好吧”，转身走了。

人一走，张桂源立马凑到张函瑞跟前：

张桂源函瑞，我没教她，我真不会，我也不想教。

他急着解释，声音都带点紧张，怕张函瑞不高兴。张函瑞抬起头，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眼睛弯了弯：

张函瑞我知道。

张桂源真的？

张桂源还是有点不放心

张函瑞当然。

张桂源这才松了口气，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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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响了，左奇函顺手拎起杨博文的书包，往肩上一甩，语气随意得很：

左奇函走了，送你回家，今天奖励你一路不用背书包。

杨博文看着他手里自己的书包，没推辞，跟在他身边往外走。

两个人走在走廊上，肩并肩，偶尔说两句闲话。

左奇函杨博文。

杨博文嗯。

左奇函下次考试，我还进步给你看。

杨博文没说话，嘴角却弯了一下，就那一下，左奇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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