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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6

周三早读课刚过半，张桂源整个人趴在课桌上，肩膀抖动，脸憋得通红。旁边的张函瑞拿着英语书。

张函瑞张、桂、源！

张函瑞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张函瑞你再笑一声试试？

张桂源对…对不起……

张桂源抬起头，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一边抹眼角一边指着课本

张桂源但函瑞你刚才读那个“duck”，真的……真的好像鸭子叫，嘎嘎的！”

张函瑞我那是标准英音！

张函瑞气得把书往桌上一拍

张函瑞英语老师都没说我有问题！

张桂源是是是，标准，特别标准。

张桂源举起双手投降，可嘴角还是疯狂上扬。今早看张函瑞挺直腰板认真读英语的脸，本来觉得挺乖的，结果一开口那糯糯尾音的“duck”，直接让他破防。

张函瑞看着他拼命憋笑导致五官扭曲的脸，又羞又恼，他自己知道自己英语口语是弱项，平时都不敢大声读，好不容易鼓足勇气练一次，还被这傻子当场拆台。

张函瑞不理你了。

张函瑞唰地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张桂源，拿起课本继续念。

张桂源见他真恼了，后知后觉地慌了，他挠挠头，把凳子往前拖了拖，凑到张函瑞耳边：

张桂源函瑞？真生气啦？我错了，我不该笑你。

张函瑞没回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张函瑞哼。

张桂源那……那我请你喝奶茶？杨枝甘露。

张函瑞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还是硬邦邦地说：

张函瑞谁稀罕。

张桂源再加一块学校门口那家甜品店的草莓蛋糕，上面草莓又大又红。

张函瑞终于没忍住，悄悄转过半张脸：

张函瑞真的？那家很难买的，下课晚一点就没了。

张桂源包在我身上！放学我第一个冲出去买！

看着他这副“只要你消气让我干啥都行”的憨样，张函瑞心里那点气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下就没了。他转回身，努力板起脸，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张函瑞那……行吧。不过下不为例！再笑我英语，我就……

张桂源就再也不理我了！

张桂源抢答，然后嘿嘿一笑

张桂源我保证，以后你读英语，我绝对肃然起敬。

张函瑞德行。

张函瑞白了他一眼，可眼里的笑藏不住。他发现张桂源最近好像特别在意他生不生气，虽然方式还是那么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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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正对着数学卷子上那片红叉生无可恋，前几天刚在杨博文面前夸下海口要及格，现在看着这些符号数字，只觉得它们在组团嘲笑自己。

左奇函学神……

他用笔戳了戳旁边人的胳膊

左奇函帮帮我吧。

杨博文正在刷物理竞赛题，头都没抬，只伸过一只手，精准地抽走了左奇函的卷子扫了一眼，发出一声“啧”。

左奇函这声“啧”是什么意思？

左奇函立刻坐直。

杨博文意思是，这么基础的二次函数应用题，你居然能完美避开所有正确步骤。

左奇函……

左奇函无法反驳，他干脆把凳子拉近：

左奇函那怎么办嘛，杨老师？教教我呗？

杨博文身体僵了一下，左奇函靠得太近了，他下意识想往后挪，但看着左奇函那双写满“求拯救”的眼睛，又忍住了。

杨博文坐好。

杨博文用笔把左奇函戳远了一点

杨博文看题。设顶点式，代入坐标，求参数，步骤给你写旁边了，自己看。

左奇函哦……知道了，杨老师好严格。

左奇函其实没太看进去步骤，他的注意力有点飘，杨博文的手指真长，握着笔的样子很好看。

杨博文看懂了吗？

杨博文突然问。

左奇函啊？哦！懂了懂了！

左奇函赶紧回神，胡乱点头。

杨博文那你自己做一遍类似的。

杨博文又从习题册里勾了一道题。

左奇函这次收敛心神，认真看题，不知是不是因为杨博文就在旁边，让人很安心，他竟然真的一点一点理清了思路，虽然写得慢，但步骤居然都对。

左奇函哎？我做出来了！

左奇函惊喜地抬头

左奇函快看！对不对？

杨博文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

杨博文嗯，对。

左奇函兴奋地握了下拳，然后凑得更近

左奇函我就说我还是有点天赋的吧？

杨博文能感受到左奇函说话时温热的气息，他没躲，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几缕柔软的发丝擦过左奇函的鼻尖。他“嗯”了一声，他不太明白自己这次为什么没推开，只是觉得……这样好像也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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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函瑞正整理笔记，张桂源风风火火从后门溜进来，一屁股坐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张桂源张函瑞！八卦！

张函瑞啥？

张桂源我刚路过隔壁班，你猜我看到啥了？

张桂源眼睛瞪得圆圆的

张桂源左奇函和杨博文！他俩脑袋都快凑一块儿去了！左奇函都快趴杨博文身上了！杨博文居然还……还笑了！

张函瑞杨博文还笑了？

张桂源千真万确！

张桂源猛点头

张桂源唉，我再也不是左奇函的唯一了。

张函瑞托着下巴，若有所思，他瞥了一眼张桂源，这傻子正一脸兴奋地分享，完全没意识到他自己也经常凑得这么近。

中午，甜品店。

张桂源果然捧着草莓蛋糕和杨枝甘露回来了。

张桂源快吃，奶油要化了。

张桂源把叉子递过去，眼神亮晶晶地盯着他，像等待表扬的大型犬。

张函瑞接过叉子，小心地挖下带着一整颗草莓的尖角，送进嘴里，幸福得他眼睛眯成了月牙。

张桂源好吃吗？

张函瑞嗯！超级好吃！

张函瑞用力点头，嘴角沾了一点奶油。

张桂源看见那点白色奶油，想都没想，伸手就用拇指指腹给他擦掉了。

两人同时愣住了。

张函瑞感觉到脸颊上温热粗糙的触感一闪而过，整个人僵住，耳朵通红。张桂源猛地收回手，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刚干了什么？我为什么要伸手？

张桂源咳……那…那什么，沾到奶油了。

张桂源干巴巴地解释，不敢看张函瑞的眼睛。

张函瑞哦……谢…谢谢。

张函瑞也低下头，只觉得脸颊被擦过的地方隐隐发烫。

一种朦胧的东西，在两人之间悄悄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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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自习课，操场看台。

左奇函最终还是把“认真自习”的杨博文拖到了操场，美其名曰“换换脑子，效率更高”。

两人刚溜达到看台附近，就看见了并肩坐着的张函瑞和张桂源，张函瑞手里拿着历史书，正指着一段在讲什么，张桂源凑得很近，听得全神贯注。

左奇函这么用功？

左奇函拉着杨博文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们旁边

左奇函自习课跑这儿来开小灶？

张函瑞吓了一跳，见是他们才松口气：

张函瑞张桂源抄你的笔记，有几个地方问我。

左奇函得意地挑眉：

左奇函我的笔记，那是精品中的精品！重点突出，条理清晰！

杨博文嗯，可惜主人数学条理不太清晰。

左奇函杨博文！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左奇函炸毛，作势要去勒他脖子。

杨博文轻巧地侧身躲开，左奇函没收住力道，整个人扑了过去，为了稳住，他下意识抓住了杨博文的胳膊，两人瞬间拉近距离。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杨博文没有立刻推开，只是静静看着他，呼吸轻缓，左奇函的喉结动了动，莫名有些口干。

张函瑞和张桂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张桂源用口型对张函瑞说：

张桂源看吧！我就说！

张函瑞回以口型：

张函瑞他俩绝对有问题！

最后还是左奇函先反应过来，松开手，若无其事地坐直：

左奇函那什么……张桂源，笔记抄完没？

张桂源快了快了！明天准还你！

张桂源赶紧保证，眼神还在左奇函和杨博文之间偷偷逡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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