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烟火人间，余温未散

晨露还挂在玉兰花瓣上时，叶府的练武场就已经响起动静。

叶书澜握着掠火枪，枪尖的火光随着招式流转，时而化作灵蛇吐信，时而宛如猛虎下山。苏烬璃的声音偶尔从枪里飘出来，带着点慵懒的沙哑：“笨蛋，腰再沉点！这么软绵绵的，是想给敌人挠痒吗？”

“要你管。”叶书澜嘴上反驳，动作却下意识地调整，枪风瞬间凌厉了几分。

不远处，蒲彦锜正对着箭靶练箭，破甲箭破空而出，稳稳钉在靶心。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冲叶书澜的方向喊：“看到没？这才叫准头！”

“运气好罢了。”叶书澜回了句，手里的枪却更快了，枪尖的火光擦过地面，卷起一串火星。

廊下的石桌上，萧悦羽正给林雪婉研墨。她研得漫不经心，指尖时不时偷偷碰一下林雪婉的手背，像只偷糖的小猫。林雪婉无奈地摇摇头，笔下的字却依旧工整，写的是新抄的丹方，字迹清秀，带着淡淡的墨香。

“雪婉，你看他们俩，又杠上了。”萧悦羽戳了戳纸上的“凝神草”，笑得眉眼弯弯，“像不像两只斗架的公鸡？”

林雪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对上叶书澜被蒲彦锜的箭逼得后退半步的场景，忍不住轻笑：“有点像。”

叶雅琳的院落里，沈辞正帮她整理药箱。上次大战留下的伤药快用完了，他按萧悦羽给的单子，把晒干的止血草、解毒花分门别类放好，动作细致得像在擦拭最珍贵的兵器。

“沈辞，”叶雅琳从书架上拿下一本医书，“城南的药铺说新到了批‘凝露草’，下午一起去看看？”

沈辞抬眸，眼底映着她的身影，轻轻点头：“好。”

书房里，叶沧澜和顾清玄正对着一张青阳城的地图研究。顾清玄的手指点在东门的位置，声音比刚来时清晰了许多：“这里的防御阵可以再加三道‘锁灵纹’，万一再有魔族来犯，能多撑半个时辰。”

“嗯，你说得对。”叶沧澜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个小巧的木盒，“这是上次清剿墨玄余党时找到的阵盘，据说能推演三天内的天气，或许对你有用。”

顾清玄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的阵盘虽有些磨损，却依旧散发着微弱的灵光。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阵盘上的纹路，低声道：“谢谢叶前辈。”

“跟我客气什么。”叶沧澜笑了，“以后这青阳城的阵法，可全靠你了。”

顾清玄的耳根微微发红，低头把玩着阵盘，嘴角却悄悄扬起一点弧度。

午时的膳厅里，香气能飘出半条街。

李伯做了道新菜，用后山的灵笋炖野猪肚，汤浓味鲜，撒上点葱花，看得人胃口大开。萧悦羽舀了满满一碗，先给林雪婉递过去：“雪婉，这个养胃，你多喝点。”

蒲彦锜夹了块最大的野猪肚，刚要放进嘴里，又想起什么，别扭地夹给叶书澜：“给你，补补你那没力气的胳膊。”

叶书澜挑眉，毫不客气地接过来：“谢了，看来你也知道自己射箭全靠运气。”

“你！”蒲彦锜刚要发作，就被叶雅琳按住肩膀，“吃饭也堵不上你们的嘴。”

沈辞默默给叶雅琳盛了碗汤，又夹了块她爱吃的灵笋，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叶雅琳低头喝汤，耳尖却悄悄红了。

顾清玄面前的碗里，多了几块灵笋。他看了眼叶沧澜，见对方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便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起来，眼底的暖意像汤里的热气，慢慢升腾。

午后的阳光正好，叶府的花园里晒满了被褥，带着淡淡的皂角香。萧悦羽和蒲彦锜躺在摇椅上，分享着同一袋话梅，叽叽喳喳地聊着新出的书简。叶书澜靠在树底下，手里拿着本枪谱，苏烬璃的声音时不时从枪里飘出来，毒舌又精准地指出他的不足。

叶雅琳和沈辞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药铺的纸包，路过花园时，被这热闹的场景绊住了脚步。叶雅琳看着妹妹们笑闹的样子，又看了看树下认真练枪的弟弟，眼底的温柔像化不开的蜜糖。

沈辞站在她身侧，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像守护着全世界的光。

顾清玄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手里拿着叶沧澜给的阵盘，指尖在上面轻轻拨动。阵盘转动时发出细微的声响，混着远处的笑闹声，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叶沧澜站在廊下，看着这满院的烟火气，手里的茶盏渐渐凉了也没察觉。他想起蒲北落总爱在这里喝酒，喝醉了就拍着桌子唱跑调的小曲；想起这院子里以前的样子，虽也热闹，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处处透着股鲜活的、紧紧相依的暖意。

只是……

他的目光扫过角落里那张空着的太师椅，那里曾是蒲北落的专座，如今只留下淡淡的酒渍印。再热闹的笑声，似乎也掩不住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空落，像玉兰花落尽后，枝桠上残留的孤寂。

叶沧澜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胡须，眼底闪过一丝决断。

或许，是时候让这院子更热闹些了。

至于怎么个热闹法……他望向厅堂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