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拉菲娜·皮奎里站在办公桌后，眼神冷得像要把无辜的人送上断头台。整个魔法安全部瞬间鸦雀无声，没人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好了，召集你们过来只说一件事——魔法部的五名傲罗今天会来这里。”她指尖敲着桌面，声音里裹着冰碴子，“我警告你们，别给我搞出任何国际纠纷，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安分点，别干蠢事。”

纽特担忧地看着这位总统，她的肩膀绷得像上了弦的弓，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皮奎里向来严厉，可从没像今天这样紧绷过。

肯尼思清了清嗓子，刚开口就被皮奎里的眼刀剜得缩了缩脖子。

“那……我们的比赛还能照常进行吗？”

皮奎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叹了口气，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行吧。”她的表情像吞了口变质的魔药，“但我再强调一遍，这只是场友谊赛，听懂了吗？”

“什么比赛？”纽特转头问身边的珀西瓦尔，对方脸上毫无兴奋之色，和其他跃跃欲试的傲罗截然不同。

“就是决斗。”珀西瓦尔淡淡解释，“我们出五个人，他们出五个，双方同时对战。”

纽特眼睛一亮，扭头看向蒂娜，却发现她皱着眉，神色有些不安。

“听起来太棒了！”他兴奋地拍了下珀西瓦尔的胳膊，“我以前常看我哥决斗，他手法超利落，对手撑不过三分钟。可惜他这次没来，不然肯定会提前跟我说。不过听说你们队里有几个傲罗是他教出来的，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了。尤其是你，你肯定能轻松赢下所有人，哪怕不用无杖魔法也行。”

“别想了，老大从不参加决斗。”阿伯纳西插了句嘴，“我们邀过他好多次，他都没答应。”

纽特的声音瞬间垮了下来：“哦……这样啊。”他刚才还满脑子都是珀西瓦尔挥杖的样子，这下全落空了。

不知为何，皮奎里越过阿伯纳西的肩膀，直直盯着他，还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暗示什么。纽特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懂她的意思。他正想再说点什么，却被珀西瓦尔打断了。

“其实这次，我会加入MACUSA的队伍。”珀西瓦尔握住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笑。

“真的？！”纽特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沮丧一扫而空，也跟着笑了起来。

皮奎里翻了个白眼，对着天花板低声嘟囔了几句，活像在祈祷什么。

“友谊赛！”她指着珀西瓦尔，语气里满是警告，“听清楚了吗，格雷夫斯？不管你想在谁面前表现，都给我手下留情，别把人打残了！”

珀西瓦尔只是挑了挑眉，没说话。皮奎里头疼地捏了捏鼻梁，挥了挥手。

“散了吧。”

可纽特刚要跟着珀西瓦尔离开，就被她一把拽住了胳膊。

“看好格雷夫斯，这事我就交给你了。”

纽特点了点头，心里却犯嘀咕——珀西瓦尔什么时候会听他的话了？难道就因为他们是朋友？

***

直到魔法部的傲罗们站在眼前，纽特才惊觉自己离开英格兰已经太久了，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当然，这群傲罗来此不只是为了决斗，主要是和皮奎里商讨两国境内愈演愈烈的魔法生物走私和非法魔药交易问题。他们大半时间都待在皮奎里的办公室里，直到决斗快开始才出来。两队人看起来都兴致勃勃，不过麻瓜事务部的芬尼根跟纽特提过，魔法部的队伍底气更足，毕竟去年是他们赢了。

决斗场地设在MACUSA的训练室，空间不算小，可纽特跟着奎妮和蒂娜赶到时，里面已经挤满了围观的巫师和女巫，连过道都快站不下了。

“每次都这么多人吗？”纽特好奇地问。

蒂娜摇了摇头：“才不是，都是冲格雷夫斯先生来的。”

也有不少人是来看阿伯纳西、韦斯、方丹和罗伯茨的。两队人互相打了招呼，魔法部那边的傲罗们对着他们的队伍指指点点，看样子是在打听第五位队员是谁。

纽特踮着脚在人群里找了半天，也没看见珀西瓦尔的影子。他正纳闷，后颈突然被人碰了一下，回头就撞进了珀西瓦尔的怀里。

“祝我好运。”珀西瓦尔低头凑近他，两人的额头几乎贴在一起，声音低得只有他们能听见。

“祝你好运！”纽特的耳朵瞬间红了，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珀西瓦尔冲他眨了眨眼，转身走向场地中央。

魔法部的傲罗们看清珀西瓦尔的脸时，脸色瞬间白了一圈。

“可怜的家伙们。”奎妮捂嘴轻笑，蒂娜却没什么兴致，只是抱着胳膊站在一旁。

珀西瓦尔站在场地中央，脸上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左手背在身后。皮奎里亲自担任裁判，本该由双方队员自行挑选对手，可魔法部的傲罗们没人敢上前挑战珀西瓦尔。

最后还是皮奎里亲自指定了对手，那个被点到名的傲罗站在珀西瓦尔对面，腿肚子都在发抖。

皮奎里的魔杖射出一道红光，决斗正式开始。无数道光芒从四面八方亮起，傲罗们身姿灵动地来回闪避，进退之间像在跳一场优雅的舞蹈，都在试图缴掉对手的魔杖。

唯独珀西瓦尔是个例外。他自始至终站在原地没动，神色平静得像在办公室里喝咖啡、填报表。他只用魔杖格挡对方的攻击，连脚步都没挪过半分，可对面的傲罗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连咒语都快念不完整了，却连珀西瓦尔的衣角都没碰到。

“他这是在炫耀吧。”纽特身边的一个女巫小声嘀咕，纽特没听清她在说谁。

“那可不，心上人在看着呢。”旁边的巫师接了句。女巫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地低下头。

“对不起，斯卡曼德先生！”她慌忙道歉，纽特都不知道她在抱歉什么。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巫师也慌了神，“我们没冒犯到您吧？”

两人急得满头大汗，纽特虽然没搞懂状况，还是赶紧摆手安抚。

“没事的，我没生气。”他小声说，看着两人松了口气的样子，才觉得自己好像做对了。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集体倒抽冷气的声音，纽特立刻忘了身边的两人，全神贯注地看向场地。阿伯纳西第一个败下阵来，击败他的英国傲罗可以选择去支援队友，而这似乎正是珀西瓦尔在等的时机。他抬手一道咒语打晕了自己的对手，迈步上前接住了那个支援的傲罗。

怀丝夺下黑发男人的魔杖，刚要转身去帮方丹，却见罗伯茨被突然跃入场中的傲罗石化了。那傲罗半点犹豫都没有，抬手就想给方丹的腿上咒，可方丹比他快得多，只轻轻挥了下魔杖，就把他的右手粘在了地板上。

方丹正准备转头帮同伴对付怀丝，胸口却突然被一道蓝光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正好落在珀西瓦尔和另一名傲罗缠斗的地方。两名英国傲罗立刻联手围攻珀西瓦尔，场中只剩下一个对手留给怀丝。

纽特捂着嘴，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一道红光正朝着珀西瓦尔的脑袋疾射而来，可那傲罗居然在最后一秒险之又险地躲开了。珀西瓦尔手腕一拧，魔杖射出的白光像鞭子似的卷住对手的脚踝，狠狠将人抽倒在地。

纽特身旁的怀丝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可低头看向被自己石化的对手时，嘴角还是勾起了得意的笑。

珀西瓦尔朝她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许。就在这时，场边的观众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MACUSA获胜。”总统大人的宣布多少有些多余，毕竟赛事是她主办的，总得保持中立，可纽特分明看见她嘴角偷偷翘了起来。

纽特忍不住笑出了声，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忒修斯得知消息后会写来怎样一封吐槽信。

“亲爱的，你不去恭喜一下格雷夫斯先生吗？”奎妮戳了戳他的胳膊。

纽特摇摇头，珀西瓦尔正被皮奎里总统拉着说话，看起来忙得很。“他现在没空吧。”

“他肯定盼着你过去的。”奎妮笃定道。

“我敢说他肯参赛全是为了你。”蒂娜补了一句，见纽特一脸茫然地回头看她，又翻了个白眼，“算了算了！你就过去说两句好听的行不行？”

她们说得没错。要是真的想表达祝贺，总该让珀西瓦尔知道自己为他高兴才是。当年忒修斯的老板当选部长时，他不仅第一时间道贺，还跟着去人家家里吃了庆功宴呢。

“纽特？”

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纽特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还傻站在原地，珀西瓦尔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我、我是说——你刚才太厉害了！我真的、真的为你高兴！”他结结巴巴地说着，耳朵尖都红透了，语气却无比真诚。

珀西瓦尔勾了勾唇角，往前凑了一步。

“我来拿我的奖励。”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勾人的笑意，“我想我配得上这个奖励。”

“奖励？”纽特呼吸一滞，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忒修斯说过的那些祝贺方式一股脑冒出来，他紧张得没多想就脱口而出，“那……一起吃顿晚饭？”

珀西瓦尔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回答。

“你想请我吃晚饭？”

“嗯……是啊。”纽特的声音越来越小，“你要是不想去也没关系，我——”

话没说完，额头上就落下一个轻吻。纽特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又松开，跳得乱七八糟。朋友之间好像也会这么做吧？毕竟忒修斯就总这么亲他的额头。

“我很乐意。”珀西瓦尔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得跟塞拉菲娜说两句话再走。”

直到珀西瓦尔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纽特才想起奎妮和蒂娜还在旁边。奎妮捂着嘴，肩膀抖得厉害，显然是在憋笑；蒂娜则张大了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们要不要一起？”纽特笑着问道。

没想到这话一出口，奎妮直接笑出了声，蒂娜则开始揉太阳穴。

“纽特，格雷夫斯先生肯定不想我们当电灯泡。”蒂娜无奈地解释，“这种场合不该邀请我们的。”

“为什么？我觉得珀西瓦尔不讨厌你们啊。”

“不是讨不讨厌的问题！”蒂娜叹了口气，“他是想跟你单独相处。”

单独相处？纽特脑子里冒出好几种猜测——或许是要跟他说关于那本书的事？或是想聊聊他的神奇动物，又或是私人授课的安排？怕她们听了无聊？

“我……我懂了。”

“你真懂了？”蒂娜眼睛一亮，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就——”

奎妮拍了拍姐姐的肩膀，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什么？！”蒂娜猛地拔高声音，回头看向纽特，耳朵尖也红了。

“放松点，蒂蒂，没事的。”奎妮拍着她的后背安慰，蒂娜烦躁地哼了一声，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蒂娜转向纽特，表情有点不自然，“玩得开心。”

纽特看着她奇怪的样子，忍不住琢磨，她该不会是太累了吧？等会儿得跟珀西瓦尔提一句，说不定能给她批两天假休息休息。

***

忒修斯那天早上最没想到的，就是看见自己手下两个傲罗几乎是爬着进了他的办公室。

“你们这副鬼样子。”他放下手里的报告，挑眉道。

“谢谢老板，您可真是太会说话了。”梅森一脸不爽地抱怨。

“行了，我猜我们队输给MACUSA了，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都怪珀西瓦尔·格雷夫斯！”斯特普尔顿气得咬牙。

“格雷夫斯？我以为他从不参加这种赛事。”忒修斯来了点兴趣。战争时期他和那人有过几面之缘，后来倒是听过不少关于他的传闻——尤其是格林德沃事件之后，还有当年纽特要去MACUSA工作时，他特意查过对方的背景资料。

“本来是不参加的，可昨天不一样，他那宝贝对象来了，他得露一手啊。”斯特普尔顿解释道。

“宝贝对象？”忒修斯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梅森翻了个白眼，打断斯特普尔顿：“别听他胡说，就是个秘书传的小道消息，说魔法安全部部长好像有个男朋友。”

“还说那男的长得像半人鱼，把格雷夫斯吃得死死的！”斯特普尔顿补充道，被梅森狠狠瞪了一眼。

“人家是说长得像半人鱼，没说他就是！”

“细节不重要！”

忒修斯及时打断了两人的争执：“行了，不管是什么原因，你们输了就是输了，回去加练。”

两人哀嚎着应下，忒修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滚吧，我还有一堆报告要处理，你们的检讨书也别想偷懒。”

几个小时后，忒修斯突然想起自己好久没收到纽特的消息了，决定写封信过去。他本来想问问关于珀西瓦尔的传闻，但转念一想，以纽特那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性子，说不定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再说他俩好像也没那么熟。

最后，他还是在信里问起了纽特那些神奇动物的近况。

第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