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特接受皮奎里的聘书前，早把珀西瓦尔·格雷夫斯的名声听得耳朵起茧。
阿伯纳西拍着他的肩膀警告：“那家伙脾气差到离谱，跟人说话基本靠吼，跟个炸毛的鹰头马身有翼兽似的。”
韦斯利则一脸过来人的淡定：“要是他对你说话爱答不理，别往心里去，他忙得脚不沾地，最好别凑上去打扰。”
方丹神父干脆直接给他画了条红线：“他对新人尤其没耐心，别问他任何问题，有事找我或者戈德斯坦就行。”
所以正式入职这天，纽特攥着公文包的指节都泛了白，整个人像只刚被扔进狼窝的嗅嗅，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唯一的安慰是他的工位挨着蒂娜，周围都是这几天一直鼓励他的傲罗同事。
“别紧张，斯卡曼德，”罗伯茨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和善，“我跟你说说写报告的规矩，要是写错一个字，那家伙能让你重写十遍。日期和案件里用到的咒语必须写得清清楚楚，到你这儿可能还得加上神奇动物的品种细节，这对你来说小菜一碟吧？”
“何止小菜一碟，”蒂娜笑着替他接话，“他可是这方面的专家。”
纽特回头冲朋友笑了笑，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点。可蒂娜的笑容没维持三秒，就皱起眉头压低声音提醒：“但报告里别写太多关于神奇动物的细节，纽特，我觉得格雷夫斯先生不会喜欢那些。”
“你们别把这可怜孩子吓破胆啊！”肯尼斯抱着一摞飘在空中的文件走过来，胳膊搭在纽特肩膀上，“听我说，头儿没那么可怕，就是偶尔有点凶而已，别去招惹他就行。再说了，他哪有空搭理我们这些小角色？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你大概率连他面都见不着，绝对没事。”
纽特没吭声，只是僵硬地点点头，心里却在疯狂祈祷肯尼斯说的是真的。毕竟他这辈子就没怎么跟正常人相处明白——老妈总说他天生就是这性子，不是他的错，可这些年环游世界遇到的人都觉得他是个怪人。他也懒得改，反正有蒂娜、奎妮和雅各布懂他就够了，他所有心思都在神奇动物身上。
他想起忒修斯好几次带他去魔法部见朋友，结果那些人后来都躲着他，说他行为怪异。忒修斯每次都拍着他的头说“那些人不配当我朋友”，可纽特总觉得是自己给哥哥丢了脸。
这次不一样。是蒂娜向格雷夫斯和总统夫人举荐的他，他必须好好表现，不能让朋友失望，哪怕格雷夫斯的名声听起来像头会喷火的匈牙利树蜂。
他刚在心里给自己鼓完劲，罗伯茨就从格雷夫斯的办公室出来了，冲他和蒂娜招手：“头儿让你们俩过去一趟。”
“非得去吗？”纽特苦着脸问。
蒂娜翻了个白眼，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办公室走：“就是见个面而已，很快就回来，他哪有空跟我们耗着。”
纽特叹了口气，脑子里拼命回想父母和哥哥教过的待人接物准则。他可以的，他不断给自己打气——可刚听见办公室里传来低沉的“进来”时，他就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该把皮克特带在身上，至少有个小家伙攥在手里能让他安心点。
格雷夫斯坐在办公桌后，头都没抬，视线牢牢钉在手里的文件上。蒂娜显然早习惯了这态度，平静地介绍：“先生，这是纽特·斯卡曼德，今天正式入职。”
格雷夫斯嗯了一声，眼睛依旧没离开纸张，只吩咐蒂娜负责给纽特讲解MACUSA的工作规则和要求。
“好了，没别的事了，你们可以走了。”
纽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比他预想的顺利一万倍！蒂娜松了口气，道谢后转身就走，可纽特刚要跟上，突然想起自己今早发的誓——要好好留下第一印象。
“第一印象很重要，弟弟。”忒修斯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
可该怎么做？说点什么好？
夸人！夸人总没错吧？可夸什么呢？纽特飞快扫了眼办公室，冷清清的没一点人气，说喜欢这里纯属睁眼说瞎话，他最不擅长撒谎了。夸长相？对！刚才肯尼斯夸罗伯茨今天很漂亮，对方还笑了呢，绝对有用！
他盯着格雷夫斯看了两秒，又觉得直接夸长相有点唐突，不如先夸衣服。格雷夫斯没穿常穿的黑大衣，只套了件合身的马甲，看起来确实很讲究，优雅又……
“纽特！你发什么呆？走了！”蒂娜的手指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
纽特猛地回神，刚好对上格雷夫斯抬起来的深色眼眸。他向来不敢跟人对视太久，可今天他硬着头皮撑住了，结果越撑越慌，脑子一热就把心里话喊了出来：“我喜欢你的马甲！我、我是说，你穿这个很好看！”
话音刚落，他的脸就烧得能煎蛋。
格雷夫斯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和玩味：“你说你喜欢我的……马甲？”
纽特咬着嘴唇，知道自己闯祸了，可越急越不知道怎么圆，干脆又补了句：“是、是的！而且你今天也……很好看！”
他说完就看见蒂娜瞪着眼睛，脸色煞白，像是要晕过去。
“先生，您看，纽他他……”蒂娜刚想解释，格雷夫斯却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他走了过来。
纽特下意识地低下头，视线死死盯着对方的肩膀，连呼吸都忘了。直到格雷夫斯清了清嗓子，他才被迫抬起头，看见对方脸颊上居然泛着两抹淡红——完了，格雷夫斯肯定气炸了。
这哪是什么第一印象，简直是社死现场。
纽特的嘴唇刚张开，道歉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腿已经做好了拔腿就跑的准备。他刚吐出一个“我……”
就被眼前的男人打断了。对方脸上甚至漾起一抹笑意，开口的语气温和得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谢谢你，你今天看起来很惊艳。蓝色很衬你，和你的眼睛简直绝配。”
纽特猛地眨了眨眼，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红晕瞬间爬回脸颊，还顺着耳根一路蔓延到了脖颈。
“刚才是我太失礼了，抱歉。”对方往前迈了一步，姿态从容，“这次该好好做个自我介绍了，我是珀西瓦尔·格雷夫斯。你可以直接叫我珀西瓦尔。”
“纽特·斯卡曼德。”纽特下意识地应道，伸手握住了对方递过来的手。身后传来蒂娜倒抽冷气的声音，他却顾不上回头。“叫我纽特就行，大家都这么叫我。”
“我们该走了。”蒂娜的声音带着点急惶，上前拉了拉纽特的胳膊，“不会再打扰您了，长官，我们知道您很忙。”
“恰恰相反，”格雷夫斯——现在该叫珀西瓦尔了——笑得更开了，“我正好可以给纽特讲讲这里的规矩，再带他熟悉下环境。毕竟今天是他第一天来。你先回工位吧，戈尔茨坦，他交给我就好。”
蒂娜脸上还挂着茫然的表情，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珀西瓦尔依旧笑着，指了指窗边的沙发示意纽特坐下。他完全不像别人说的那样暴躁易怒……难道自己刚才真的做对了什么？纽特松了口气，脸上忍不住绽开一个笑容，只觉得和新上司的相处好像没那么难。只要照着家里人教的做，应该就没问题。
忒修斯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为他骄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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