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炽冷冷哼了一声,“要你管!”
不听拉倒!后面被男主整死了算你活该!楠知意撇了撇嘴,继续一瘸一拐的走,突然想起来她是因为迷路才在这休息的,忽然停下看他。
“你看我做什么?”孟炽见她忽然停下看自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知道回去的路吗?”楠知意佯装镇定,故作疑惑的上下打量他,随后以软绵绵略带调侃的语气看他。
孟炽眯着眼睛看她,随后狡黠一笑,“难怪见你一动不动的站在这,原来是找不到路了啊!哈哈哈!”
居然没激怒他,反倒被他看穿,她故意板着脸,假装没听见他的话,这正准备说,忽然听见远处的尖叫声,叫的撕心裂肺,她们顿时被吸引了注意!
孟炽抬眼望向远处,心口顿时一慌,也不和楠知意废话了,三两下便骑上了马,飞快的奔向树丛中,楠知意大概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皇上抓住这次机会,派人一路追杀男主,哪知男主一早就预料到,但没想到皇上竟然是下了死手,派的人众多,他还是受了伤,这才有男女主相遇的情景。现在这一出便是他早早就在皇上要途径的地方设了埋伏,要报复回去!楠知意不想去走这一趟浑水,一瘸一拐的骑上马,凭着感觉找出路。
事实证明,她是一个路痴,天知道她怎么走的,完全找不到北了!
眼看天色越来越黑了,她完全没有方向感,暮色沉得发闷,黑压压的一片,周围的树林错综复杂,只剩深黑的树影层层叠叠压过来,枝桠交错着像张密网,风刮过叶隙的声响都带着寒意。她骑着马还有些累了,若是白天,她还敢下来走走,这会儿她完全是不敢的,毕竟打猎的地方,野兽很多,她又不会射箭,万一遇到了狼,狮子,野豹什么的,只能死翘翘了。
忽的,一声粗重的兽嚎从左侧林子里炸开,沉郁又沙哑,震得耳膜发颤,紧接着是几声细碎的呜咽似的低吼,像有什么东西正循着动静往这边挪。树影里似有黑影晃过,窸窸窣窣的枝叶摩擦声越来越近,她集中精力紧张的盯着那个地方。
不会吧!不会吧!
难道这会儿就要死翘翘了?
她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料,腿上的伤也隐隐作痛,风一吹冷飕飕的,她死死的盯着那个地方,骑着马,连大口呼吸都不太敢,听着那些兽鸣在空荡的林子里来回荡,每一声都揪着心,生怕下一秒就被黑暗里的东西盯上!
手指微微颤抖,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她拿起旁边的弓,慢慢取出一支箭放在弦上,用手拉开弦,结果拉不开!别玩我啊!她咽了咽口水,拼尽全力拉开,刚拉开就射出去了,一下射进那空荡的林子里,见箭完全消失了,她才回过神来,看见黑漆漆的林子里有一团黑影袭来,心脏撞着胸腔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料,黏在脊骨上凉得刺骨,腿腹的肌肉不受控地发颤,她轻轻摩挲了手上的弓箭,立即从旁边又取出了一只弓箭,拼尽全力拉开它,那团黑越近,压迫感越重,她感觉死神渐渐逼近,连呼吸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见黑影逐渐逼近,已经要从树林里出来了,她提了一口气,瞬间把手上的箭放了出去,只见那团黑影一躲,取出旁边的火棍轻轻一点,周围瞬间亮了起来。
“小妹!”楠涂鲸拿着火棍走近一看,一眼就认出楠知意!
“大哥……”她紧绷的脊背骤然垮下来,攥紧的弓箭的手猛地松开,立马将弓箭扔在地上,快速从马背上跳下来,上前立马抱住楠涂鲸,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鼻尖骤然发酸,眼眶不受控地泛红,方才强撑着没掉的泪意此刻全涌到了眼底,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哑意的颤,喉间堵着软乎乎的涩,方才所有的恐惧、慌乱、无措,在看清熟悉轮廓的那一刻,全化作了委屈,顺着眼角的湿意,一点点漫了出来。
楠涂鲸看见自家妹妹头发乱糟糟的,小脸也花兮兮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走路还一瘸一拐的,顿时吓了一跳,听见她的哭声,心疼得不得了,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安慰她,“大哥来了,好了好了!”
楠知意哭了许久,才堪堪收起了眼泪,红着眼睛看向楠涂鲸,眼眶里还带着眼泪,委屈的不行,“大哥怎么知道我在这?”
“北辰王说的,我寻了一路才找到你.”
他替她擦了擦眼泪,巡视周围一圈,慢慢将她抱上马,立即带着她回营.
楠知意换洗了一番,还有些害怕,刚刚可是被吓坏了,这会一直黏在楠涂鲸身边,楠涂鲸看着楠知意一瘸一拐的,心里更是自责,两眼泪汪汪的,似要哭出来一样。
“大哥,我就是还不太熟悉马,这才出了意外,下回我一定会小心的.”楠知意缓过来之后,还是有些后怕,但是看到楠涂鲸那么自责,自己心里也不好受,明明是她来陪他散心的,这会让他心情更不好了,她也不好受。
“不会有下回了,大哥以后定寸步不离,不让小妹遭受这般委屈!”楠涂鲸像是对自己的警示,看着楠知意说。
楠知意唇角不受控地抿着,却压不住那点软下来的弧度,连呼吸里都裹着轻浅的甜,方才所有的惊惧惶然,都被这一句话,揉成了满心的安稳。
有家人的感觉,真好!
“将军……”有士兵突然掀开帘子进来,刚准备说什么,看到旁边有个女人,立即住了嘴。
楠知意知道他们应该是讨论军事,自己不方便留在这里,刚准备起身,楠涂鲸就拉她坐下,拍了拍的手背,随后看向门口的士兵,“无妨,这是我小妹!”
士兵听了他这样说,才对楠知意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说道,“陛下醒了,说是太子为之!”
“太子尚在宫中养病,如何会插手今日之事?”楠涂鲸叹了一口气,大概也知道了其中的七七八八,冷冷地哼了一声,便让士兵下去了。
楠知意看着楠涂鲸的表情,知道此事不简单,原文里并没有说皇上将此事怪在太子身上,只当自己吃了个闷亏,怎么还扯上了太子?
“大哥,你觉得摄政王与陛下关系如何?”楠知意想不明白,便直接开口问他。
楠涂鲸先是看了看周围,正准备开口说她,楠知意便自顾自的说,“一为初升龙曜,烈芒乍起欲破云;一为深山老蛟,潜势沉渊掌风雨,同踞九天,终不相容。”
“此话若是被旁人听见,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楠涂鲸目光惊惶地四下扫过,生怕这话被旁人听了去,这般僭越的言辞,若是传出去,便是滔天大祸!
“今日之事是摄政王所为……”楠知意小声的在他耳边说.
楠涂鲸哪里猜不到,只是不曾想自家小妹居然看得这般透彻,他回京之前便早有料到皇上会拿丞相府开刷,这一路上的追杀,他也是清清楚楚,摄政王虽然与他没见过几回,但每次谋略都直中要害,手段高明,宁愿错杀也不会放过一个,阴狠毒辣,楠涂鲸早知他的厉害,虽然不曾与他亲近,但有时候也真佩服他!但是说要与他为伍,他也是做不到的!
皇上派摄政王来边疆的用意显而易见,只是没想到他们两个碰到一起反而化险为夷了,担心他俩结盟,抢了自己的天下!楠涂鲸瞧不起孟西洲的阴险手段,也不屑少年天子终日心悬江山,见权臣掌兵,朝臣异动便心生疑惧,唯恐万里江山一朝易主的表现。虽然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他早已看透这皇家的表面,什么功名,什么利禄,能要的要不能要的,他也自然不会多手,所以这么多年北渊候府才能稳稳立于朝堂之上!
不过这些都是他和父亲该知道的,小妹如何知道深宫的险恶?
“大哥,虽然孟西洲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睚眦必报,但比起陛下,北渊候府归顺摄政王百利而无一害!”楠知意发现剧情已经不受控制的往别处走,生怕这报应会落在他们家,他们必须得早早抱上男主的大腿,这样才能以防后患!从她大哥回来之后,一系列的故事都在往别处发生,她父亲被减了俸禄,哥哥被夺兵权,太子常年体弱多病,自然不会插手这些,而太子妃的母家可是北渊候府,皇上将此事诬陷给太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在打压北渊候府!
听见她这话入耳的瞬间,他指尖猛地顿住,眉峰倏然挑起,眼底翻涌着明显的诧异,连呼吸都下意识凝了半拍,唇角原本轻抿的弧度松垮下来,瞳仁微张,视线定定锁着对方,似是没料到此番言语,脑子里一瞬空白,连方才要接的话都忘了踪迹,只余下满心的愕然,愣着看向她。
“大哥,我说的是真的,如果是我们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陛下只怕是要拿候府来威震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