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首尔总是飘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湿冷,我裹紧了身上的黑色卫衣,推开了公司顶楼练习室的门。
LUMINANCE刚结束回归打歌期,经纪人难得放了我们半天假,我却闲不住,总觉得新学的那个wave动作还差点意思。顶楼的练习室是出了名的“无人区”,隔音好,镜子大,最适合沉下心来抠细节。
推开门的瞬间,我愣了一下。
地板上散落着几个空的矿泉水瓶,镜子前的男生背对着我,穿着件灰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正对着手机屏幕反复慢放一个舞蹈片段。他的身形很挺拔,哪怕只是个背影,也能看出线条利落的肌肉轮廓——是那种常年练舞的人特有的、充满力量感的匀称。
“抱歉,”我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我不知道这里有人。”
男生闻声转过身,帽子滑下来一点,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一双眼睛。
是韩振。
我对他不算陌生。同公司的后辈,TWS去年出道就爆火,主打一个“少年感+刀群舞”,韩振更是队内的人气王,舞台上一个定点甩头能让台下的应援声掀翻屋顶。我在打歌后台见过他几次,大多是在走廊里擦肩而过,他总是跟在队友身后,安安静静的,不像舞台上那么有攻击性。
他看到我,明显也愣了一下,然后微微颔首:“没关系,一起用吧。”
声音比我想象中要低一点,带着点刚练完舞的沙哑。
我点点头,走到角落的瑜伽垫上放下包,打开蓝牙音箱。前奏刚响起来,我就听到旁边传来细微的“咔哒”声——韩振戴上了耳机,手机屏幕上依旧是那个舞蹈片段。
我没再分心,跟着节奏练起来。新曲的编舞偏爵士,腰部的动作很多,我对着镜子反复纠正自己的发力点,额头上的汗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不知道练了多久,直到肌肉开始发酸,我才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喘气。
“这里的发力点,”一个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我吓了一跳,抬头看见韩振站在我身边,他指了指自己的腰侧,“你刚才的动作,用的是表层肌肉,其实应该沉下去,用核心带。”
他说着,随手做了个示范。
同样的wave动作,他做出来的时候,腰腹的起伏像水波一样流畅,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力量仿佛藏在骨头里,却又能精准地传递到每一个关节。
我看得眼睛一亮:“对,就是这个感觉!我总觉得自己做出来很僵硬。”
“你试试,”他走到我对面,站定,“跟着我的节奏,先放松肩膀,对,然后吸气,把力量收在丹田,再慢慢吐气,带动腰腹。”
我照着他说的做,一开始还是有点别扭,他却很有耐心,一遍遍地喊着拍子,偶尔伸手轻轻碰一下我的腰侧,提醒我“这里再用力一点”。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我像被电流划过一样,猛地僵了一下。
韩振似乎也察觉到了,立刻收回手,轻咳了一声:“抱歉。”
“没事没事,”我连忙摆手,脸颊有点发烫,“是我太紧张了。”
练习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有点微妙,只有音箱里还在循环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我偷偷抬眼看他,发现他也在看我,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林晚前辈,”他突然开口,“我看过你们的舞台,《溯》那首歌,你的高音很厉害。”
我有点惊讶。《溯》是我们组合去年的主打歌,没想到他会关注。
“谢谢,”我笑了笑,“你们的舞台才厉害,刀群舞看得人起鸡皮疙瘩。”
他挠了挠头,耳根有点红:“我们还在学。”
那天下午,我们就那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舞蹈聊到歌曲,从打歌期的疲惫聊到私下里喜欢的零食。我发现,舞台上那个气场全开的韩振,私下里其实是个很腼腆的男生,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抠手指,聊到喜欢的舞蹈家时,眼睛会亮得像星星。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看着他低头喝水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湿冷的三月下午,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