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顾麟琳,是个闷在老城区巷子里做高定成衣的设计师。
工作室在一栋带天井的二层小楼里,墙皮褪成了浅灰色,窗台上摆着几盆半死不活的薄荷。每天的生活就是对着裁纸板、缝纫机,还有一堆带着布料肌理的手稿,从清晨坐到日暮。我的客户大多是些不喜欢张扬的有钱人,偏爱低调的剪裁和哑光的面料,所以工作室里连一盏亮色的灯都没有,常年飘着布料和浆糊的味道。
我以为我的人生就会这样,在一针一线里织成一张灰扑扑的网,直到那天下午,门铃响了。
不是快递员敲铁皮门的哐当声,是很轻的、带着礼貌的叩门声,三下,停顿,再两下。
我放下手里的真丝乔其纱,踩着满地的布料碎片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身形挺拔,手里捧着一个烫金的信封,脸上没什么表情,却透着一股专业的严谨。
“顾麟琳设计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播音腔的质感,“我是BLACKPINK团队的工作人员,我们想邀请您为Jennie女士定制接下来世巡的几套舞台私服。”
我愣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半截没剪断的丝线。
BLACKPINK,Jennie。
这两个词和我这间灰扑扑的工作室,简直是两个次元的东西。我平时很少追女团,却也知道那个舞台上像野猫一样张扬,下了台又会抿着嘴笑的女孩。她穿高奢高定,穿街头潮牌,每一身都能掀起模仿热潮,怎么会找到我这么个没什么名气的设计师?
“为什么是我?”我没敢接那个信封,声音有点发紧。
男人微微颔首,递过信封的同时,又拿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Jennie女士看过您去年为巴黎时装周做的那组‘留白’系列,很喜欢您对线条和面料的处理方式。她觉得您的设计里,有‘克制的张力’,很符合她这次想尝试的风格。”
我翻开册子,第一页就是我去年的作品——一件极简的黑色丝绒长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腰线处用同色系的暗线绣了一排细密的纹路,走动时才会隐约露出一点光泽。那组系列我只做了三件,本以为会淹没在巴黎的霓虹里,没想到会被她看到。
信封被我捏在手里,烫金的字硌着掌心,有点发烫。
“合作周期是三个月,”男人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下周一开始,您需要到YG的造型工作室对接,具体的时间和地址我会发到您的邮箱。如果您同意,我们今天就可以签合同。”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合同,条款清晰,报酬高得让我心跳漏了一拍。更重要的是,那行“定制人:Jennie Kim”的小字,像一簇小小的火苗,在我灰调的生活里,猛地蹿起了一点亮色。
“我同意。”我说。
签完合同的那天晚上,我对着天花板坐了半宿。工作室的月光很好,落在裁纸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我打开电脑,搜了Jennie的舞台视频。屏幕里的她,穿着亮片短裙,踩着高跟鞋,在聚光灯下唱跳,眼神又野又亮,像一只被精心驯养却又随时会挣脱缰绳的猫。
而我,是个连说话都怕吵到楼下老太太的设计师。
我们俩,怎么看都像是两条不会相交的平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