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念,在首尔一所大学读传媒专业,同时在学校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做兼职。这份工作不算轻松,尤其是深夜时段,要独自应对稀疏的顾客和冗长的寂静,但对我而言,这是赚取学费和生活费的踏实方式,更意外地成了我与李沅禧故事的起点。
那是个深秋的深夜,凌晨两点多,窗外飘着细碎的冷雨,便利店的暖光在雨雾中晕开一片柔和的光晕。我正低头整理货架上的便当,耳边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抬头时,我先是看到了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和抿紧的嘴唇。来人穿着宽松的灰色连帽卫衣和黑色运动裤,身形纤细,手里攥着一把还在滴水的雨伞,身上带着淡淡的湿冷气息。
“麻烦拿一盒热可可,还有这个金枪鱼饭团。”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刚睡醒的软糯,韩语发音清晰却不张扬,像羽毛轻轻扫过耳畔。
我应声转身去加热饭团,余光瞥见她正低头看着货架上的Hellokitty钥匙扣,手指轻轻摩挲着挂件,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喜欢,像个被糖果吸引的小孩。这个细节让我觉得有些眼熟,直到她抬手撩了撩额前被雨水打湿的碎发,鸭舌帽滑落片刻,露出那双清澈又带着点无辜感的眼睛——我瞬间认出了她。
是ILLIT的李沅禧。
作为经常关注K-pop的传媒生,我对这个凭借《Magnetic》一炮而红的女团并不陌生。舞台上的她是耀眼的主唱,清澈透亮的嗓音能稳稳撑起高音,跳舞时眼神坚定,哪怕出道初期曾因开麦实力遭受质疑,也凭着日复一日的努力快速成长,成为组合里极具辨识度的存在。可眼前的她,没有舞台上的精致妆容和耀眼光芒,素净的脸庞带着几分疲惫,眼神里少了几分舞台上的锐利,多了几分真实的柔软,和镜头前那个偶尔会搞怪、会对着粉丝吐槽买到假货拉布布的可爱形象完美重合。
我把热可可和加热好的饭团递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您的东西好了,一共3800韩元。”
她接过东西,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我的手,冰凉的触感让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她似乎察觉到了,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歉意:“不好意思,手有点凉。”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指尖有些笨拙地翻找着现金。
“没关系。”我摇摇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钱包上,里面夹着一张小小的Hellokitty贴纸,和货架上的钥匙扣是同一个系列。
她付完钱,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窗边的座位坐下,慢条斯理地拆着饭团包装。雨还在下,便利店里外只剩下冷雨敲窗的声音和收银机的轻微嗡鸣。我整理完货架,坐在收银台后,偶尔抬头看向她,发现她正小口吃着饭团,另一只手捧着热可可取暖,眼神飘向窗外的雨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模样安静又孤单。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她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却突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我:“你……要不要这个?”她手里拿着刚才看的那只Hellokitty钥匙扣,递了过来,“我刚才看你好像也在看它,而且我已经有同款了。”
我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您喜欢就好。”
“拿着吧,”她不由分说地把钥匙扣放在收银台上,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算是……谢谢你深夜还在工作,让我有热饭吃。”说完,她撑开雨伞,转身走进了雨幕,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我拿起那只小小的钥匙扣,质感柔软,上面的Hellokitty笑得眉眼弯弯。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挂件,心里莫名泛起一阵暖意。那天之后,我把这只钥匙扣挂在了我的背包上,每次看到它,都会想起那个深夜便利店的女孩,想起她清澈的眼睛和温柔的声音。
之后的日子里,李沅禧成了这家便利店的常客。大多是深夜时分,她总是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低调地进来,买一份热食和一杯热饮,偶尔会多拿一盒草莓牛奶——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她很喜欢的口味。她很少说话,买完东西后要么坐在窗边安静地吃,要么打包带走,但每次都会对我点头示意,眼神里带着礼貌的温和。
我们渐渐熟悉起来,偶尔会聊上几句。她会问我是不是学生,为什么选择深夜兼职;我也会小心翼翼地问她是不是刚结束练习,要不要多拿一份温热的便当。她从不主动提起自己的工作,我也默契地不追问,只在她看起来格外疲惫时,悄悄给她的热可可多加一勺糖,或者把加热好的饭团换成她更喜欢的芝士口味。
她的真实远比镜头前更鲜活。有一次,她买完东西后发现手机落在了座位上,回来找的时候急得鼻尖发红,看到手机被我收好放在收银台,才松了口气,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还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撒娇语气:“幸好有你,我记性真的太差了。”还有一次,她穿着练习室的衣服就跑了过来,卫衣上沾着淡淡的汗味,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看到我时有些窘迫地解释:“实在太饿了,来不及换衣服。”
那些细碎的瞬间,像一颗颗散落的星星,在深夜的便利店汇聚成温柔的光。我知道,我们之间隔着偶像与素人的距离,隔着聚光灯与平凡生活的落差,但这份基于默契的熟悉,却在不知不觉中越过了普通朋友的界限,变得格外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