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海带着三名执法堂弟子，已经走了进来。
四人脸色都不好看。
赵德海眼中带着惊疑不定，目光在齐尘身上扫过，又迅速扫视整个灵草园。而那三名执法堂弟子，更是眼神锐利如鹰，神识毫不客气地扩散开来，探查着园中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灵草。
“赵管事，三位师兄。”
齐尘拱手行礼，神色平静，心中却绷紧了一根弦。
他能感觉到，那三名执法堂弟子的修为都在修灵五层以上，神识敏锐，经验老道。
刚才园中的异象虽然消失得快，但未必没有留下痕迹。更何况，他此刻灵力紊乱，修为不稳，若是被仔细探查，很可能会暴露。
“齐尘，刚才园中灵气为何突然紊乱？”
赵德海沉声问道，目光紧紧盯着齐尘。他虽然是管事，但修为只有修灵四层，刚才的异象他感知得最清楚——那绝不是普通的灵气波动，而是某种……爆发。
“回赵管事，弟子也不清楚。”
齐尘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
“弟子刚才正在园中照料灵草，突然感觉灵气躁动，所有灵草无风自动，持续了约两息时间，然后就恢复了正常。弟子正想探查原因，您就来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最难被识破。
赵德海眉头紧皱，看向三名执法堂弟子。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岁，腰间佩着一柄黑色长剑，气息凌厉。
“李师兄，您看……”
“灵气残留很淡，但确实有过异常波动。”
李姓弟子冷冷开口，目光如刀般落在齐尘身上。
“你叫齐尘？修灵三层……接近巅峰？这个修为，在外门弟子中还算不错。刚才灵气紊乱时，你在做什么？详细说。”
齐尘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关键考验。
他深吸一口气，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缓缓道出：
“回李师兄，弟子当时正在为那株青灵草松土。”
他指向刚才试验的第一株青灵草——那株草叶片上的纹路已经隐去大半，但仔细看仍能看出痕迹。
“松土过程中，弟子运转了青阳吐纳术，想要感知灵草根系的状况。或许是功法运转与园中灵气产生了某种共鸣，才引发了刚才的异动。弟子修为浅薄，见识有限，也不知是否是这个原因……”
这番话，将异象归咎于功法与环境的偶然共鸣。
既解释了灵气波动，又解释了自己为何在运转功法——松土时感知根系，合情合理。更重要的是，青阳吐纳术是外门基础功法，平平无奇，绝不会引起怀疑。
李姓弟子盯着齐尘看了三息，突然伸手。
一股无形的神识之力笼罩而来，探入齐尘体内。
齐尘浑身一僵，却不敢抵抗。他全力运转青阳吐纳术，将丹田中那六缕异种灵力深深隐藏，同时引导青阳灵力在经脉中平稳流转，展现出修灵三层接近巅峰的正常状态。
噬灵根的秘密，绝不能暴露。
暖玉的秘密，更是死也不能让人知道。
神识探查持续了五息。
李姓弟子收回手，眉头微皱：
“灵力有些紊乱，但确实是青阳诀的路子。修为……嗯，接近巅峰，突破在即。这种时候功法运转出些岔子，倒也说得过去。”
他转向赵德海：
“赵管事，灵草园最近可有什么异常？”
“这……”
赵德海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
“不瞒李师兄，这灵草园最近确实有些古怪。大约半个月前，园中灵草开始出现零星变异，灵气浓度提升，生长速度加快。执事堂已经派人查验过，认为是地脉灵气偶然喷发所致，并未深究。但今日这异象……”
“地脉灵气喷发？”
李姓弟子若有所思，再次将神识扩散，仔细探查园中土地。片刻后，他点点头：
“地底确实有微弱的灵气残留，与寻常地脉不同，更加精纯。看来之前的判断没错，这园子下面，恐怕有一条小型的隐性地脉。”
这个结论，让齐尘心中暗松一口气。
隐性地脉——这是最好的掩护。所有异常都可以推给地脉，暖玉的秘密就能彻底隐藏。
“不过……”
李姓弟子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齐尘身上。
“地脉灵气喷发，往往会引动修士体内灵力共鸣。你刚才的异状，很可能就是因此而起。修灵三层接近巅峰，正是突破的关键时期，灵力敏感，受地脉影响也不奇怪。”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
“但你要记住，修炼之时务必谨慎。地脉灵气虽能助益修行，但也可能引发灵力暴走。今日算是你运气好，只是轻微紊乱，若是严重些，修为跌落都是轻的。”
“弟子谨记师兄教诲。”
齐尘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李姓弟子点点头，又对赵德海道：
“赵管事，这园子你们照看好。地脉之事不必声张，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执事堂那边，我会如实禀报。至于今日异象……就记录为地脉灵气偶然波动吧。”
“是，多谢李师兄。”
赵德海连忙应下。
三名执法堂弟子又探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其他异常后，便转身离去。赵德海送他们到园外，低声交谈了几句，这才返回。
园中，只剩下齐尘一人。
不，还有满园的灵草，以及怀中那块滚烫的秘密。
齐尘站在原地，直到赵德海的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若是暖玉的异动再持续一息，若是执法堂弟子早到一步，若是他的掩饰有丝毫破绽……
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再冒险了……”
齐尘摸着怀中的暖玉，心中后怕不已。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加炽热的好奇，也在心底燃烧。
暖玉刚才的暴动，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些天然纹路疯狂流转时，他仿佛看到了一幅模糊的画面——无尽的山川，奔腾的江河，还有……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
但那画面一闪而逝，快得像是幻觉。
齐尘摇摇头，将这些杂念压下。当务之急，是稳住修为，彻底掩盖今日的痕迹。至于暖玉的秘密……只能从长计议了。
他走到那株试验过的青灵草旁，蹲下身，仔细查看。
叶片上的纹路已经几乎看不见了，但用手指触摸，仍能感觉到细微的凸起。灵气浓度确实提升了，而且……它还在缓慢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虽然微不可察，但确确实实在进行。
“修炼的雏形……”
齐尘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这暖玉，究竟是何等宝物？齐家祖上，又到底是什么来历？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此刻，他一个答案都没有。
唯一确定的是：这块祖传的暖玉，隐藏着惊天秘密。而这个秘密，或许能改变他的命运，也或许……会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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