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悠然悠悠转醒，手机屏幕亮了亮，不是广告推送。

焦糖味：妹妹，醒了吗

夏悠然点开对话框，之前小到看不见的点消失了，换上这样一个昵称。

然：我醒了

焦糖味：早饭想吃什么

然：不麻烦，都可以的

焦糖味：那我自己发挥

夏悠然回了个好，起身换了衣服去洗漱。到洗手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没声。夏栀出了门，就在刚刚，发完消息的一瞬。

夏悠然路过夏栀的房间，下意识往里望。夏栀的房间朝阳，早上头阳光很大，很亮堂。夏悠然没走进去，和门口保持了一段距离。

夏栀的床单和自己的款式相近，只不过是淡蓝色，夏悠然想起来自己刚进房间时，看到的连褶皱都抚得平平齐齐，四四方方的床面。

夏栀有有条很长的栗色书桌，桌面分了两块区域，一块摞书，一块用来放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夏栀的房间有个小飘窗，堆着软垫，靠枕，可以想象得到在某个微凉的冬天，夏栀会在这里晒太阳。

夏栀到了街上，这是她起最早的一次，时间7:43。

夏栀在街巷里打转，挑着阴凉的屋檐处走。转着转着被面包的香气吸引去。

面包店的玻璃窗外，夏栀透过贴着“熔岩蛋糕，新品上市”的海报往里望，之后门口传来一声欢迎光临。

过了几分钟，，夏栀提着两个袋子出来，打道回府。

楼下的锁动了动，夏栀开了门。夏悠然从楼上下来，乖乖待在沙发一边，几次伸手想去接夏栀手上的袋子，又觉得不妥。

夏栀把袋子搁在桌面上，转头对着夏悠然喊

“妹妹，过来看看，喜不喜欢吃”

夏悠然缓步挪过来，打开袋子。两袋口味不同的吐司切片，原味和火腿芝士，包装旁边还画了灵动的小吐司。

“谢谢”

“吃什么味”

“那就…这个吧”

夏悠然指指火腿芝士的那袋，另外一袋就迅速地被夏栀收进了冰箱里。

夏栀进到厨房里，大概两个月，这里都没人，还好，假前有找人上门打扫，没落多少灰。夏栀打开上面的柜门，去够柜子角落里的什么东西。

总是差一点点，夏栀挪了脚步，轻轻碰到一个塑料凳，朝厨房门外看去，夏悠然消失在客厅里，应该是上楼了。

夏栀踩着凳子，够着一个黄色的四方形，还带把，面上印着个皮卡丘。夏栀往挪了点，跳下椅子来。那是一个三明治机，以前，家里没人，为了能有饭吃，夏栀让林女士给她买了这个。后来这三明治机也被夏栀当小煎锅使。

夏栀把三明治机拿下来，用布里里外外擦了个透亮。插上电，试试锅能不能预热。三明治机还算能扛，落了几年灰也还能运转。

从屉子里找出刷子，清洗干净后浅浅的刷上层油，一旁有切好的火腿片，芝士之类的。

层层码上去，挤上沙拉，盖上另一片面包，压上盖子，扣住。

只要几分钟就好，吐司的边缘变的焦脆，带着淡淡的焦味，切开时有颗粒的脆声，一人一半，刚刚好。

分了盘，夏栀走到楼梯间，撞上下楼的夏悠然。

“下来了，去吃吧”

一种很像夏栀她爸的口吻。

夏悠然规规矩矩地坐在桌旁，等到夏栀回了位置，用余光观察到她开始动口时才拿起三明治。

酥脆的边，流心的内里，带着陌生的咸香，绷着的肩妥下来。

饭后，她们各自回房。

秦沁又发了消息来，映着夏栀的手机屏幕忽闪忽闪。

秦沁：夏栀，我又无聊了

焦糖味：昨天不才出去玩了吗

秦沁：两个月的假才刚刚开始，那点怎么够

秦沁：我在想之后要不要去逛商场

秦沁：可是我已经去了两次

秦沁：参山还是太小了啊

……

秦沁发了一连串过来，说完之后也是放了夏栀。

“商场啊…”

夏栀瞥向门口，仿佛能透过这扇门，看到对门去。

片刻，夏悠然的房门被敲响，里面滞了下，缓缓挪开条缝。

夏栀尽量装的自然，手却在身后交结。

夏悠然侧身一步，让她进来了。

自上次布置完后，夏栀没再进过这里。之前的书架上多了些书，大部分居中，其余还空置着，书桌上也摞了小部分零碎的东西，规规矩矩地待着，像它的物主。

靠窗那里的懒人沙发明显陷下去一段距离，夏栀猜测夏悠然很喜欢它。视线转了一圈，整整齐齐的，规规矩矩的，就是空，有些冷冰冰。

夏栀在懒人沙发那坐下，仰头看向夏悠然，背靠着窗，纱帘只透出隐隐约约的光线，忽明忽暗，笼上了一层朦胧，连带着夏栀的脸都像揉在昏晕里。

“晚上我们去商场吧”

夏悠然只是点头，接受这个提议。

夏栀离开了夏悠然的房间，夏悠然又坐回到那个小懒人沙发上，只是这次多了不一样的温度。

7：00

准时的，两人都出现在楼下，除了早饭和房间里，两人几乎一天没了交集，午饭也没吃。

参山虽小，但晚上也能算灯火通明，尤其是在市中心。

参山目前最大的商场——应龙，她们的目的地。

应龙前几个门都围着一圈小摊，夏栀注意到一个带冰柜的小三轮，于是轻轻扯了扯夏悠然。

那是一个糖葫芦小摊，夏栀走过去，过了会儿，夏悠然手上就出现了串糖葫芦，特意选的草莓。

商场共五层，地下一的小吃街，地上一到二的服装，地三的日用品，精品店，地四的餐厅，地五的电玩城和影院。

她们从扶梯那上了三层。

参山不大，就那点地方逛，暑假这挤了几波的人，她们逛进了精品店，围在堆毛茸茸的挂饰，玩偶边。

夏悠然感觉头上被扣上了什么，回头一看，夏栀狡黠地退开两步，站在炽亮的光线下，她往脑袋上摸摸，是顶藏青色的鸭舌帽。

夏悠然只觉自己心既无奈又好笑，往镜子前走。

这顶帽子贴合地待在夏悠然头顶，她忍不住左右又转了转。夏栀又从架子上取下顶黑色的，扣在自己头上，凑到镜前。

她们顶着款式相同的鸭舌帽，穿着休闲装，往镜中看，倒是像起姐妹来。最后一人提了一个袋子出了精品店。

逛了圈，最终转到地下一层的小吃街，顺着店间间望去，停在甜品店的玻璃门前，之后是门上铃铛清脆的一声叮铃——

夏栀低眸看着菜单，侧头询问夏悠然吃点什么，这次不是礼貌的客套，而是轻柔又清晰的回答。

落座之后，夏悠然背靠一盆绿植，枝繁叶茂，打了点浅光。

店内是复古式的装修，墙上挂了些画，镶着画框，借着看画，也顺便注视夏悠然。

夏悠然，她略微低着头，比第一场见时放松了些许。夏栀的目光轻轻跳在她的眼睫，深色的，轻轻的透亮。

两份麻薯红豆小圆子占据了桌面和视线，当她们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时，这份同步让其相视一笑。

夏悠然笑起来是浅浅的，像一下舒开的海棠，见过，就移不开视线。夏栀则不同，她是浓墨重彩的，更像沐浴阳光的向日葵，灿灿的，想让人多注视着。

晚上的日程在吃完甜点后结束，从3号口出来，她们在等车。

夏栀不住的转着视线，瞥到什么，在夏悠然旁轻语了声，带着上扬的尾音。

“等我，别回头”

一溜烟的游开，往后去，夏悠然想去看她的方向，又转过了头。

夏悠然一个人站了会，低头盯着显示时间，摩挲着屏幕，直到身后叮啉哐啷的阵阵。

窜出一束花，轻轻从夏悠然脸边拂过，满天星，浅蓝色的，一小簇的笼聚着。

满天星被塞进夏悠然怀里，震得花枝颤了颤。

夏悠然伫了会，夏栀又从身后拖出些瓶瓶罐罐，小砂盆多肉，吊篮绿萝和些形状搞怪的花瓶。

夏悠然只看着夏栀挂着笑，向她展示杰作，最终也只轻轻笑了声，拾起这些上了刚刚好赶到的车。

夏悠然房间的架子上多了绿萝，没展开的靠窗台面上多了多肉，书桌上斜放着束满天星，用牛皮浆纸和细麻绳覆着，在台灯暖黄光晕下。

秦沁看着朋友圈多出的小红点，点进去刷了刷，头两条。

顶着焦糖爆米花头像的焦糖味，图片——两份麻薯红豆小圆子。

图片——两顶鸭舌帽，黑色和藏青色。

忙碌到晚上9点多的严烟点开对话框，瞥到了一直沉浸的朋友圈，鬼使神差的点进去，这次不是什么广告活动，是顶着原味爆米花头像的，她的女儿。

图片——满天星

严烟照例去问问夏悠然的情况。

妈：然然，今天怎么样

原味：很好

屏幕外的严烟女士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下，靠着墙面，在冷光下轻轻舒了舒眉，展颜一笑。

妈：和小栀一起出去了

一句陈述句。

原味：嗯，今天也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