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灵韵论高下，心湖起微澜

灵风穿廊，卷着符纸的清芬与灵墨的醇厚，漫过工业园的青石地砖。洛天川立于品质检测区的廊下，指尖捏着那张中阶青岚防御符，指腹摩挲过符箓边缘规整的符文镌刻，眸底的震撼尚未褪去，又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涩然。他修行七百载，自幼浸淫古法符道，信奉“心手合一，以灵润符”，曾以为流水线量产的符箓，不过是没有灵魂的仿制品，是对符道本源的亵渎，可此刻掌心传来的灵能波动，却如清泉击石，撞碎了他坚守半生的执念。

那符箓的灵能分布，均匀得近乎苛刻，没有半分古法绘制时因心绪起伏而产生的灵韵失衡，注入灵力的瞬间，灵纹应声而亮，淡青色的灵光萦绕指尖，防御屏障瞬间成型，坚韧而沉稳，竟与他耗费两个时辰、凝心静气绘制的同阶符箓，威力分毫不差。唯一的不同，是这张量产符箓的灵光更显规整，少了几分古法符箓那股随心境流转的灵动气韵，却多了几分工业化生产独有的稳妥与精准——那是无需依赖修士心境、无需耗费大量灵力淬炼，仅凭流水线的精准操控与灵能模块的稳定输出，便能达成的水准。

“洛长老，倒是稀客。”一道清朗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不卑不亢，带着几分从容的底气。洛天川缓缓转身，便见林淼身着素色弟子袍，袖口沾着淡淡的灵墨痕迹，想来是刚从研发区过来，身后跟着的小石头，手中捧着一个玉盒，神色恭敬却不怯懦，眼底藏着几分对这位旧派核心长老的好奇，亦有几分身为工业园弟子的底气。

洛天川收敛心神，指尖微动，掌心的青岚防御符灵光渐敛，他没有摆出长老的架子，只是将符箓递出，语气复杂：“这便是你口中，流水线量产的符箓？”

林淼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那符箓上，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却未多做炫耀，只是淡淡颔首：“正是，此乃符峰工业园量产的中阶青岚防御符，融入了《青岚诀》的灵力轨迹，虽不及长老亲手绘制的符箓有灵韵，却胜在稳定、高效，寻常弟子皆可批量使用，无需耗费过多心力淬炼。”他顿了顿，抬眸看向洛天川，语气诚恳，“长老一生钻研古法符道，晚辈心中敬佩，今日长老亲至，晚辈斗胆，请长老品鉴，若有不足之处，还请长老不吝赐教。”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没有否定古法符道的价值，也没有掩饰工业化符箓的优势，恰好戳中了洛天川此刻的心境。他接过符箓，再次注入灵力，目光死死盯着符箓上流转的灵光，指尖抚过每一道符文，心中的挣扎愈发剧烈——他毕生追求的，是符道的灵韵与极致，是“一笔一画皆心血”的匠心，可眼前这张无需修士耗费过多心血、仅凭器械便能量产的符箓，却能达到与古法符箓相当的威力，甚至在稳定性上更胜一筹。

一旁的小石头见状，轻声补充道：“洛长老，这符箓的符文镌刻，是我们按照林执事优化后的模板，由流水线精准操控完成的，每一道符文的深浅、间距，都分毫不差，灵能传导效率也提升了三成。而且，我们还在尝试将古法灵纹融入镌刻模板，若是成功，量产符箓也能拥有古法灵韵，到时候，既能保证效率，又能保留符道本源。”

洛天川闻言，眸底猛地一震，看向小石头的目光多了几分讶异。他原以为，这些工业园的弟子，只会机械地操作流水线，不懂符道的精髓，却没想到，他们竟也在思考古法与革新的融合，竟也在追求符道的极致。他转头看向林淼，见林淼眼中带着笃定的光芒，显然，这并非小石头随口所言，而是林淼早已规划好的方向。

“古法灵纹与流水线融合？”洛天川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谈何容易？古法灵纹的精髓，在于‘灵随心动’，每一道纹路的流转，都与修士的心境、灵力息息相关，流水线冰冷机械，如何能复刻这份灵动？”这是他最后的坚守，也是他对工业化革新最大的质疑——他始终认为，符道的灵魂，在于修士的匠心与灵力，而非冰冷的器械。

林淼没有反驳，只是抬手，示意小石头将玉盒递上：“长老所言极是，古法灵纹的灵动，的确难以复刻，可晚辈以为，符道的本质，是‘灵能承载意涵’，而非‘必须亲手绘制’。流水线的精准，能保证符文的规整与灵能的稳定；而修士的匠心，能赋予符文灵韵与意涵。晚辈已让洛长老麾下的几名弟子，参与到古法灵纹模板的优化中，他们熟悉古法灵纹的精髓，再结合流水线的技术，或许能找到一条两全其美的路。”

玉盒打开，里面盛放着几张尚未完成的符箓模板，上面既有流水线镌刻的规整符文，也有修士手绘的古法灵纹，两种纹路相互交织，虽仍有瑕疵，却已能看出几分融合的雏形。洛天川俯身，指尖轻轻抚过模板上的纹路，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手绘的古法灵纹中，蕴含着熟悉的灵力波动——那是他麾下弟子的灵力气息，醇厚而沉稳，显然，他的弟子，早已悄悄加入了这场革新之中，甚至比他更早，放下了固有的偏见。

心湖之下，早已暗流涌动，此刻更是被彻底搅动。洛天川想起自己闭门多日的挣扎，想起麾下弟子们日渐动摇的心思，想起工业园里那些弟子们奋勇争先的模样，想起林淼这份既尊重古法、又勇于革新的远见，心中坚守半生的壁垒，终于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他一直以为，工业化革新是对符道的亵渎，却从未想过，这场革新，或许不是取代古法，而是为古法符道，开辟一条全新的出路。

灵风再次吹过，卷起廊下的符纸碎片，也吹散了洛天川眉宇间的几分凝重。他将玉盒合上，递还给小石头，语气缓和了许多，不再有往日的抵触与嘲讽，只剩下几分沉吟与思索：“此事，容我回去再想一想。你们的尝试，虽有悖古法，却也不失为一条新思路。”

林淼心中一喜，却并未表露，只是微微躬身：“多谢长老体谅，晚辈与弟子们，静候长老的指教。无论长老最终如何决定，晚辈都始终坚信，古法符道与工业化革新，并非势不两立，唯有相互融合，才能让符道，走向更广阔的未来。”

洛天川没有再多言，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工业园内有序运转的流水线，看了一眼那些眼中闪烁着光芒的底层弟子，转身缓缓离去。他的背影，不再像往日那般挺拔而坚定，反而多了几分落寞与彷徨，可谁也没有察觉，在他转身的瞬间，眸底掠过一丝微光——那是困惑散去后的清明，是执念动摇后的希冀，更是符道未来的一抹曙光。

林淼立于廊下，望着洛天川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知道，洛天川的心防，已经松动，只要再推一把，这位旧派核心长老，终将成为革新之路的助力，而非阻碍。可他并未放松警惕，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洛天川的动摇，必然会引起旧派顽固分子的不满，而一场针对工业园、针对古法与革新融合尝试的暗潮，正在悄然酝酿。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匆匆跑来，神色慌张，在林淼耳边低语了几句。林淼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眸底掠过一丝冷厉。小石头见状，连忙问道：“林执事，怎么了？”

林淼缓缓转头，目光望向符峰深处，声音低沉而冰冷：“洛长老麾下，几名顽固派弟子，得知长老前来工业园，又得知我们在尝试古法与流水线融合，竟暗中勾结了玄机长老，准备对我们的研发模板，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