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净秽凭奇器,谋食布饿局
赵虎的斥骂声与脚步声渐次远去,最终消散在仓库外的廊道深处。仓内重归死寂,凝滞的空气混杂着霉腐与腥膻之气,唯有林淼擂鼓般的心跳与粗重的喘息,在空旷中往复回荡。他身形僵立如遭雷击,四肢百骸尚残留着被踹击的钝痛,良久才从濒死的惊惧中缓过神来,垂眸凝视掌心紧攥之物。
那是枚暗红劣质塑料所制的符盘,边缘掉漆斑驳,布满磨损的豁口,在仓顶透气窗漏下的微光中轮廓分明。盘面贴着几张泛黄卷边的符文贴纸,纸缘脆薄如蝶翼,似随风便可剥落。然此刻在林淼眼中,这不起眼的小物,却藏着撼动心神的玄机。冰凉的塑料触感透过掌心汗渍沁入肌理,裹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悸动,宛若活物轻叩心弦。
“盘盘?”他干涩的嗓音脱口而出,似砂纸摩挲般沙哑,既含劫后余生的颤栗,又藏难以置信的狂喜,“方才那道清光,果真是你所发?是清洁术?抑或是净化玄法?莫非……竟是失传的净秽秘宝?!”
然掌心符盘静若顽石,毫无半分神异,宛若被弃于野的凡俗玩物。但林淼心中笃定万分,方才那瞬柔和清光,及污水桶骤然澄澈的异象,绝非惊惧之下的幻梦!这枚网购所得、仅值九文钱的粗陋之物,竟是件货真价实的神器!只是这神器之能,未免出人意料——竟专司净秽保洁?
“净秽神器……竟是净秽神器……”林淼喃喃自语,眸光从最初的茫然呆滞,渐次凝聚起灼灼锋芒,瞳孔深处燃起饿狼窥食般的热切。他猛地转头,脖颈骨节发出轻微脆响,目光如寒星探照,扫过这污秽不堪的偌大仓房,不漏分毫角落。
仓内废弃符纸堆积如山,高可及梁。每张符纸皆覆着陈年黑垢、干涸的朱红印记,间或点缀着暗褐血渍。霉腐、朱砂腥气与淡淡血腥交织成呛人的恶臭,吸入一口便足以令人肠翻胃搅。地面黏腻湿滑,遍布不明污渍,足尖踏处,隐隐传来“滋滋”异响。唯有角落那只刚被“净化”的木桶,盛着一汪澄澈秋水,在周遭污秽中独显清冽,宛如暗夜灯塔,瞬间照亮了林淼心中那条名为“生机”的狭径。
“饥……饥肠辘辘……”空瘪的胃袋骤然被无形之手攥紧,尖锐的绞痛顺着经脉蔓延四肢百骸,令他不由得佝偻身形。极致的生理饥饿瞬间压过所有惊悸与狂喜,脑海中唯余最原始的渴望——果腹!纵为牛马,只要能得一口吃食,他亦甘之如饴!
赵虎的威胁言犹在耳:弄不完,没饭吃!
望着眼前这浩如烟海的秽浊之业,林淼心中涌起深不见底的绝望。他深知自身灵根残缺、灵气亲和度低劣不堪,乃是修仙界公认的废柴,别说半个时辰,即便不眠不休劳作三日三夜,也绝无可能清理完这堆废符纸!然……他尚有“盘盘”!这枚看似粗陋的塑料符盘,便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蔓草般在他荒芜的心田疯长:既然符盘能净化污水、涤除污渍,定然也能清剿这废符纸上的秽浊!只需在半个时辰内了结赵虎所托,便能得灵谷饼果腹,便能求得一线生机!
“盘盘,助我!今夜能否得享热食,能否苟活于世,全赖你矣!”林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狂跳的心脏,眸光变得极致专注,竟带着孤注一掷的赌徒般的狂热。他不再迟疑,紧攥掌心符盘,宛若握持一柄削铁如泥的绝世神兵,迈着沉重步履,径直走向离己最近、秽浊中等的一小堆废符纸。
他屏息凝神,闭目回溯方才“意外”发生的每一处细节——身形失衡的失重之感、污水将溅身的极致惶恐、抗拒秽浊沾染的本能执念……他竭力将全部神念汇聚于掌心符盘,心中疯狂默念“净秽”“涤污”之念,同时效仿方才动作,猛地挥出握符盘的右手,直向那堆秽浊符纸劈去!
没有光。
没有风。
符盘安静如鸡,那堆符纸依旧灰败肮脏,散发着异味。
林淼脸上的狂热瞬间僵凝,宛若被冰水浇头,通体生寒。何故?符盘竟毫无动静!方才异象莫非只是昙花一现的巧合?抑或是激活符盘需特定契机?他眉头紧蹙,心焦如焚。
饥饿感如潮水般再度汹涌而至,较之先前更为猛烈,裹挟着刺骨的绝望,几欲吞噬他的神智。他烦躁地抓了抓发丝,指缝间积满尘垢,强自镇定心神,细梳方才始末。忽而灵光一闪:方才激活符盘时,手掌距污水仅寸许之遥!莫非符盘需直接触碰秽浊方能唤醒?或是需极致情绪作为引信?
“罢了!死中求活,唯有一搏!”林淼咬牙暗忖,眸中闪过一抹狠厉。他缓缓屈膝下蹲,伸出空着的左手,强压下心中极致的嫌恶与身体的本能抗拒,径直向符纸堆上一块黑腻黏滑、散发着腥臭的污渍按去!
指尖甫一触碰到污渍,便传来一阵冰凉滑腻的恶感,那股腥臭之气瞬间钻入鼻腔,令他肠翻胃搅,几欲作呕。就在这极致的生理嫌恶与抗拒攀升至顶峰的刹那——
嗡!
贴着他右手掌心的塑料符盘,再次极其微弱地震动了一下!
一道比刚才更加微弱、范围更小、仅仅笼罩住他左手手掌的柔和白光,如同呼吸般一闪而逝!
奇迹再现!
异象再生!林淼左手按压之处,那巴掌大小的污渍连同指尖秽浊,宛若沸水煮雪般瞬间消融殆尽!原本污秽不堪的符纸表面,露出泛黄却洁净的纸纹,连他的左手五指也变得莹洁无垢,更萦绕着一缕沁人心脾的清冽之意!
“成矣!果真成矣!”林淼险些雀跃而起,狂喜之情瞬间冲散了心中的嫌恶与不适。他终是摸清了符盘的激活之法:需直接触碰秽浊,辅以强烈的“净秽除污”之念,符盘方会响应!这物事,竟是件需以心神引导的“灵智”净秽器物!
纵这符盘效率不彰,一次仅能净化巴掌之地;纵使用时耗神巨甚,需全程凝神专注;纵过程污秽不堪,需亲力触碰秽浊……但对此刻的林淼而言,这些皆不足为惧!只需能凭它了结差事、换取吃食,便是他唯一的生路!
“盘盘,开工!”林淼眸中燃起熊熊求生之火,转瞬化身修仙界最勤勉的净秽之徒。他全然抛却对秽浊的嫌恶,左手如精准探雷之器,在废符纸堆上细细摸索,专挑那最顽固、最秽恶的污垢按压,同时右手紧攥符盘,神念高度凝聚,心中疯狂输注“净秽”之意!
嗡…嗡…嗡…
符盘在掌心微微震颤,频率徐缓而匀整,宛若残烛将尽的灵犀法器。每一次轻颤,便有一小片污渍瞬间消散无踪。林淼的动作从最初的生疏滞涩、迟疑不定,渐次变得流畅娴熟。他宛若一台精准运转的机关傀儡,左手精准按向污点,右手催动符盘,净化既毕便即刻移形,再迅速按压下一处秽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碍。
空旷仓房内,此刻唯余三般声响——林淼粗重急促的喘息、符盘细不可闻的震颤,以及污渍被净化时那极细微的、宛若朝露蒸腾的“嗤嗤”之声。符盘净化效率虽不高,效果却极为卓绝,肉眼可见的一小片“净土”在他手下不断拓展蔓延。
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不断滑落,滴入眼眶,带来尖锐刺痛,他却无暇拭去。长时间的神念高度集中,令他太阳穴突突作响,脑海阵阵昏沉,宛若随时都会晕厥。饥饿感如附骨之疽,始终萦绕不去。但他不敢停,亦不能停!时辰便是灵谷饼,便是活下去的希望!只需稍缓片刻,半个时辰之限一至,等待他的便是饥馑之刑,甚至可能是赵虎更为酷烈的折辱。
“快矣……再快些许……便要成了……”他一边机械重复着净秽动作,一边在心中不断自勉,“此秽甚厚……盘盘再添几分力!……善!已净!……下一处,便是那边朱红之渍!……功成!尚余最后一片!”声音嘶哑得几不可闻,却透着一股不屈不挠的执拗。
他全然沉浸在这场奇特的“净秽之战”中,忘却了时辰流转,忘却了躯体的疲惫酸痛,甚至暂时压制住了那噬骨的饥饿感。此刻他的天地间,唯有秽浊与清宁的激烈交锋,而掌心的“盘盘”,便是他手中最锋锐的圣剑,助他披荆斩棘,开辟生机之路。
不知过了多久,当林淼感觉神念即将耗尽,眼前阵阵发黑,连站立之力也将告罄时,他终是清理完了赵虎指定的那堆“洛天川师兄的废符纸”。虽仅表层得以重点洁净,内里依旧秽浊,但单观其表,已较仓内其他纸堆清爽甚多——不再散发刺鼻恶臭,亦不见那些令人作呕的污渍。
“呼……呼……呼……”林淼再也支撑不住,一跤瘫坐在刚清理干净的地面上,背脊倚着冰冷坚硬的符纸堆,大口大口地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早已浸透身上的破旧麻衣,紧紧黏附肌肤,又冷又潮。他面色苍白如纸,唇瓣干裂起皮,模样狼狈至极。整个人宛若被抽去魂魄,不仅体力耗竭,神念亦彻底透支,脑海昏沉欲裂。他颤抖着抬起手,掏出掌心的“盘盘”,凝视着它依旧粗陋无华的塑料外壳,心中满是难以言喻的感激。“盘……盘……你真乃我的再生恩人……”他虚弱地呢喃,声若蚊蚋,小心翼翼地将符盘揣入最贴身的怀中,以体温温暖这件救他于危难的神器。
就在这时,仓库门口的光线一暗。
赵虎负手而立,迈着悠缓的步履踱入仓内,脸上带着惯常的倨傲之色,眼底暗藏几分幸灾乐祸。他显然掐准了半个时辰之限,特意前来查验“成果”,欲亲眼目睹林淼功败垂成的惨状,再好好折辱这废物一番,宣泄心中戾气。
然而,当他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林淼瘫坐之处,再落向那堆明显“整治”过的废符纸时,脸上的神情瞬间僵凝!倨傲与轻蔑宛若破碎的琉璃,片片剥落,取而代之的是宛若见了鬼魅般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这怎生可能?!”赵虎眼珠瞪得滚圆,瞳孔骤缩,嘴巴不自觉地张大,竟能容下一枚鸡蛋。他甚至用力揉了揉双眼,怀疑自己因步履过急,生出了幻觉。
眼前这堆符纸,虽依旧朽败,可表面那些令人作呕的粘稠污垢、干涸发黑的血渍、顽固难除的朱砂斑点……竟消散了大半!整堆符纸透着一种难得的、带着灰败底色的洁净感!空气中针对这堆符纸的刺鼻异味,亦淡了许多,不再那般令人窒息!
这怎么可能?!
赵虎比谁都清楚清理这些废符纸的艰难。此等污垢混合了失败符咒残留的紊乱灵力、凶戾灵兽的精血与特制朱砂,粘性极强,顽固至极。寻常水洗不仅无效,反会令污渍扩散,唯有以宗门特制的清洁药粉,辅以修士自身灵力方能勉强涤除,且过程耗时费力。即便是灵力充沛的内门弟子,处理这么一大堆废符纸,未有大半天功夫也绝难完成,净化效果更不可能这般彻底!
可林淼乃是灵气亲和度低劣到令人发指的废物,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无法做到,根本无法调动半分灵力!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且是在短短不足半个时辰之内?更诡异的是,林淼身上除了汗水与尘垢,竟无半点清洁药粉的痕迹,这全然不合常理!
赵虎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死死锁定在瘫坐于地、面色苍白、浑身汗透的林淼身上。眼神中满是惊疑、审视,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这小子……方才在仓内究竟行何诡异之事?莫非他一直隐匿实力,实则是位深藏不露的高人?抑或是得了什么邪异宝物?
“你……”赵虎张了张嘴,喉间干涩发紧,竟一时语塞。原本准备好的满腹嘲讽与斥骂,被眼前这颠覆认知的景象硬生生堵在喉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淼累得眼皮都快抬不起来,连转动眼珠的力气也几近耗尽,可瞧见赵虎这副宛若见了鬼魅的神情,心中却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他强撑着用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扯出一个虚弱却带着挑衅的笑容,声音嘶哑如破旧风箱,艰难地问道:“赵……赵师兄……我……我已了结差事……今日的……灵谷饼……可否赐予我?”
林淼累得眼皮都快抬不起来,连转动眼珠的力气也几近耗尽,可瞧见赵虎这副宛若见了鬼魅的神情,心中却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他强撑着用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扯出一个虚弱却带着挑衅的笑容,声音嘶哑如破旧风箱,艰难地问道:“赵……赵师兄……我……我已了结差事……今日的……灵谷饼……可否赐予我?”
他刻意对明日、后日的差事绝口不提,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先将这救命的吃食拿到手,至于后续的纷扰,待果腹之后再作计较!
赵虎面色变幻不定,青红交替,阴晴难测地盯着林淼,又转头望向那堆明显“洁净”了许多的符纸,最后目光落在仓房深处依旧堆积如山的秽浊纸堆上,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小子……若果真有净秽之能,仓内剩余的活计岂不可尽数交托于他?自己便能轻松许多!况且……说不定还能从他身上谋取些好处?赵虎内心天人交战,一边是对林淼骤然展露之能的忌惮,一边是欲加利用的私心,犹豫着是继续刁难,还是先予灵谷饼稳住这小子。
就在此时,一道油滑热忱、带着明显市侩之气的声音突兀地在仓房门口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沉寂:“哎哟!赵师兄!辛苦辛苦!督办清理废符纸这等污秽劳碌之事,真真是委屈您了!”
林淼和赵虎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外门杂役服饰、身形微胖的青年,满脸堆着圆滑笑意,搓手哈腰地立在门口。他眸子不大,却透着精明的精光,宛若两粒莹润黑豆,滴溜溜地在林淼身上与那堆“洁净”的符纸上来回扫视,将所有细节尽收眼底,最后精准落在赵虎脸上,笑容谄媚得几乎能滴出蜜来。
此人正是外门有名的“百事通”“包打听”,兼营些小买卖的——钱多多!
钱多多的目光扫过林淼与他身侧那片“净化”而出的小小净土时,眼底深处迅速掠过一丝极其隐蔽却无比锐利的光芒,宛若深海中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锁定猎物。他心中已然有了计较:这林淼身上,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赵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思绪,脸上的惊疑瞬间被不耐取代,眉头紧蹙,语气不善地呵斥:“钱多多?你不在杂役房安分当差,跑来此处凑甚热闹?”
钱多多半点不惧他的冷脸,反而笑得愈发殷勤,快步趋至赵虎身侧,刻意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讨好道:“赵师兄说的哪里话,小弟听闻您在此督办清理废符纸的差事,特意前来送些薄礼为您解乏。”说着,他不动声色地从宽大袖袋中摸出一小袋用油纸精心包裹的物件,快速塞至赵虎手中,“些许蜜饯,不成敬意,乃是小弟托人自山下镇上购得,甜润爽口,您尝尝鲜。”
赵虎捏了捏手中的油纸包,触感软糯,鼻尖隐约飘来一缕香甜之气,紧绷的面色稍稍缓和,语气却依旧冷淡:“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少来这套虚的,直说吧,此番前来所为何事?”他与钱多多打过数次交道,深知此子精于算计、无利不起早,无利可图之事,绝然不会主动登门。
钱多多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目光又不着痕迹地瞟了林淼一眼,确认他未曾听清二人对话后,才对赵虎说道:“师兄明鉴!小弟绝非前来捣乱,实是路过此处,恰巧瞧见这位师弟将符纸清理得这般洁净,心中好奇不已。您也知晓,咱们外门杂役房堆存了数年的破旧法器、废弃杂物,尚有炼丹房淘汰的药渣、炼器房余下的废铜烂铁,此等物事皆沾染了不少灵力秽浊,清理起来极为费力,小弟寻了诸多杂役弟子皆无法办妥,正为此事烦忧。”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诱导:“小弟瞧这位师弟是个能干事的好手,想着若他有法子清理那些秽浊之物,杂役房愿出些辛苦费——不多,每日额外增予两块灵谷饼,月末再奉送些碎银作为补贴!您看此事甚妙,既为您减轻负担,无需再在此督办清理仓房之事,亦能让这位师弟多挣些吃食,实乃一举两得!”
林淼听闻“每日额外增予两块灵谷饼”,原本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大半,眼眸猛地亮起,宛若黑暗中窥见曙光。每日多两块灵谷饼?这意味着他不仅能填饱肚子,更能有所结余留存!况且尚有碎银补贴,说不定能攒些银两修缮那漏风漏雨的居所,甚至能购得些最便宜的凝神草之类的草药,弥补使用符盘时耗损的神念!
但他旋即强自镇定心神,心中警铃大作。钱多多在外门素来以精明市侩、无利不起早闻名,怎会平白无故予他这般优厚待遇?其中定然暗藏猫腻,此子绝无善意!况且,他清理秽浊的“法门”便是怀中的盘盘,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赵虎闻言,眼神闪烁不定,心中快速盘算起来。他方才还在思索如何利用林淼清理仓内剩余的秽浊,钱多多这番话倒是点醒了他。若林淼果真有净秽之能,令他去清理杂役房的秽浊之物,自己不仅能摆脱督办清理仓房的苦差,还能落下个“体恤下属、知人善任”的美名,甚至能从杂役房谋取些好处,这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他心中又有些不甘,若林淼的净秽之法乃是独门绝技,自己未能从中谋取实质益处,岂不是白白错失良机?他瞥了眼瘫坐于地的林淼,又转头看向钱多多,故作不屑地说道:“这小子不过是个废物,方才定是走了狗屎运,才勉强将这堆符纸清理干净。能否清理其他秽浊之物,尚未可知!我可不敢为你担保。”
钱多多即刻接话,语气极为爽快:“一试便知分晓!师兄若不放心,咱们可先令他去杂役房试清理一小堆秽浊之物,成了再定后续规矩。若不成,亦不耽误您此处的活计,大不了让他回来继续清理仓房便是,您看如何?”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给赵虎递了个眼色,趁着说话的间隙,悄悄往他手中又塞了个小巧的纸包。赵虎下意识地捏了捏,指尖传来冰凉温润之感,无需细看便知是块玉佩——虽质地寻常,在外间亦值不少银两。他紧绷的面色彻底缓和,摆了摆手故作大方地说道:“也罢,既然你这般说,便带他去试试。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搞砸了,不仅杂役房的活计休想染指,我此处的差事亦需继续承担,今日的灵谷饼也需悉数交还!”
“没问题!没问题!”钱多多连忙点头应承,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又转过身看向林淼,语气变得格外和善,宛若对待上宾一般:“这位师弟,你意下如何?若愿意,咱们此刻便往杂役房一行?”
林淼心中陷入激烈的天人交战,纠结万分。前往杂役房,便意味着要在钱多多面前动用盘盘,暴露底牌的风险极大;可若拒绝,便要错失每日多两块灵谷饼的良机,还需继续在赵虎手下受辱,说不定哪日便会因体力不支、神念耗竭,未能完成差事而饿死在这仓房之中。
就在此时,饥饿感再度汹涌而至,胃袋传来一阵较之先前更为剧烈的绞痛,宛若要将内脏绞碎。这极致的痛感时刻警醒着他:活下去,方为首要之事!他咬了咬牙,心中已然决断:赌上一把!只要行事足够谨慎,每次仅净化一小块区域,全程装作“费力清理”之态,应当不会被钱多多察觉符盘的秘密!
他用尽全身力气强撑着站起身形,身子晃了晃才稳住平衡,对赵虎与钱多多缓缓点头,声音依旧嘶哑虚弱:“我……我愿往一试。但我有个条件,每次仅能清理片刻,方才清理这些符纸已耗竭我全身力气,实在疲惫不堪……难以支撑。”他刻意示弱,为后续使用盘盘时的“低效”与“疲惫”提前埋下伏笔。
“好说!好说!”钱多多即刻爽快应承,脸上的笑容愈发和善,“累了便歇息,咱们不急不躁,慢慢清理便是,绝不难为于你!”他所求的是林淼的净秽之能,至于速度快慢,根本无关紧要。
赵虎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随手掷向林淼,语气冰冷地说道:“这是今日的灵谷饼,拿好。记住我方才所言,若试练不成,明日不仅要加倍当差,今日的灵谷饼亦需悉数交还!”言罢,他负着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仓房,仿佛多待一刻便会蒙受损失。
林淼连忙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住油纸包,入手温热,能清晰感知到里面两块圆滚滚的灵谷饼,淡淡的麦香透过油纸散发而出,勾得他饥肠辘辘。他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强忍着即刻拆开啃食的冲动,小心翼翼地将油纸包收入怀中,紧紧贴在放置盘盘之处,感受着那一丝微弱的暖意。
“师弟,咱们启程吧?”钱多多笑眯眯地望着林淼,眼神中的精明精光愈发炽盛,宛若已将林淼视作囊中之物。
林淼轻轻点头,默然跟在钱多多身后向仓房外走去。他能清晰感知到,钱多多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之意,宛若在打量一件稀世奇珍,令他浑身不自在。
走出仓房,外头的阳光有些刺眼,林淼下意识地眯起眼眸,抬手遮挡了一下。他未曾知晓,自己这一步踏出仓房,不仅是为了多挣几块灵谷饼,更是踏入了一个由“净秽神器”引发的、更为错综复杂的诡局之中。而钱多多眼底那丝锐利光芒背后,潜藏的阴谋与算计,远比“清理杂役房”更为深沉,亦更为凶险。
林淼轻轻点头,默然跟在钱多多身后向仓房外走去。他能清晰感知到,钱多多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之意,宛若在打量一件稀世奇珍,令他浑身不自在。
走出仓房,外头的阳光有些刺眼,林淼下意识地眯起眼眸,抬手遮挡了一下。他未曾知晓,自己这一步踏出仓房,不仅是为了多挣几块灵谷饼,更是踏入了一个由“净秽神器”引发的、更为错综复杂的诡局之中。而钱多多眼底那丝锐利光芒背后,潜藏的阴谋与算计,远比“清理杂役房”更为深沉,亦更为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