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雪越下越大,桥洞里的温度低得像冰窖,陈艳的意识已经模糊到了极致,身体的寒冷和内心的绝望交织在一起,让她连呼吸都觉得费力。她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冰冷的夜晚,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桥洞外响起,伴随着一声带着焦虑的呼喊:“陈艳!陈艳你在哪里?”
这声音熟悉又陌生,微弱地牵动着陈艳即将熄灭的意识。她想睁开眼睛,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只能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气音。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她的身边,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上了她冰冷的额头,紧接着是一声带着心疼的惊呼:“陈艳!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是莫尘。陈艳的心里闪过这个名字,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混着雪花融化的水珠,冰凉一片。莫尘怎么会找到这里?他不是被李伟威胁,已经不敢再联系自己了吗?
“别怕,我带你去医院,马上就好。”莫尘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他脱下自己的羽绒服,小心翼翼地裹在陈艳身上,然后弯腰将她打横抱起。陈艳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莫尘抱着她,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天没联系,陈艳就沦落到了这般境地。
原来,莫尘虽然答应了李伟不再联系陈艳,但心里始终放心不下。尤其是到了除夕夜,家家户户团圆的日子,他更是坐立难安,总觉得陈艳会出事。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违背承诺,出来寻找陈艳。他沿着陈艳可能出现的地方一路找过来,从曾经的小吃摊到她娘家附近,最后终于在这个偏僻的桥洞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她。
雪天路滑,莫尘抱着陈艳,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路边跑,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出租车。“师傅,麻烦快点,去最近的医院!”他急切地对司机说,同时紧紧抱着陈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陈艳靠在他的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这心跳声像是一剂定心丸,让她慌乱的内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到了医院,莫尘立刻抱着陈艳冲进急诊室。医生检查后,脸色凝重地说:“病人严重营养不良,肺部感染,还有低血糖和低温症,情况很危险,必须立刻住院治疗。”莫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办理了住院手续,又马不停蹄地跟着护士把陈艳送到病房,看着护士给她挂上吊瓶,插上氧气管,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接下来的日子里,莫尘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照顾陈艳。他给她擦脸、喂饭、按摩手脚,还要跑前跑后地办理各种手续,取药缴费。晚上,他就趴在病床边将就着睡,稍微有点动静就会惊醒,生怕陈艳出什么意外。
陈艳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才醒过来。当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冰冷的天花板,而是莫尘憔悴却充满关切的脸庞。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疲惫不堪。
“你醒了?”看到陈艳睁开眼睛,莫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欣喜,“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艳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莫尘……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放心不下你,就出来找你了。”莫尘拿起旁边的水杯,小心翼翼地给陈艳喂了几口温水,“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听到这句话,陈艳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是这个被她连累过的男人,不顾一切地向她伸出了援手。对比李伟的绝情、父母的冷漠、儿子的厌恶,莫尘的这份温暖,显得格外珍贵。
“谢谢你……”陈艳哽咽着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这三个字。
“跟我不用说谢谢。”莫尘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好养病,什么都别想,有我在。”
那一刻,陈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长久以来的孤独和绝望,在莫尘的温柔呵护下,渐渐消散了。她知道,自己或许不用再一个人孤零零地面对这个冰冷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