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博,你给我站住!”见他脚步未停,陆婷几步上前拦在于博面前。于博终于停下,挑了挑眉,眼神里透着一丝早已看穿的玩味。
“有事?我和赢子赶时间。”他语气平淡,却字字都像在提醒她的多余。那目光像针一样刺来,陆婷压不住的火气混着别的什么涌了上来,脱口而出:“于博,你摆清自己身份!一个靠那种手段上位的男人,也有脸在外面养人?软饭硬吃到你这地步,真是够可以!”
比起她的气急败坏,于博显得过分平静。他稍稍提高了声音,确保周围隐约驻足的人都能听清:“陆婷,你好像忘了件事。就算我‘背叛’了你母亲陆董,那也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不该你管,也轮不到你管。”
“我怎么管不着?那是我妈!我替她不——”“行了。”于博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她的话头。他向前略倾了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却又让周围人浮想联翩的音量,缓缓说道:“别自欺欺人。你对我是什么心思,自己心里最清楚。”
话音落下,周遭寂静。那些投来的目光顿时变了意味,在陆婷火烧般的脸颊和于博淡漠的脸上来回逡巡。陆婷僵在原地,张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只看着于博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向电梯下楼,不远处等候的车。

于博到底还是低估了陆婷的执念。那份混杂着不甘与占有欲的火,在他转身后非但没熄,反而烧得更烈。她脑子里反反复复只碾着一个念头:她到底哪里不如那个黄赢子?
“Linda,”陆婷折回助理面前,下颔微扬,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硬,“我出去一趟。我妈要是问起,就说……我去替她讨个公道。”没等回应,她已再度走向电梯。金属门映出她紧抿的唇和灼亮的眼。
她确实不知道于博此刻去了哪儿,但她知道他要休假,和那个黄赢子一起。休假总要收拾行李,总要回家。她 不需要追去天涯海角,她只需要等在原地——守株待兔,等他自投罗网。电梯下行,数字跳动。陆婷看着镜 面中自己势在必得的神情,轻轻勾了勾嘴角。
事情确实如陆婷所料,于博回了陆家别墅收拾行李。可她万万没想到,黄赢子会跟着他一起出现,还在于博身边,默不作声地帮他整理衣物。
陆婷胸口那股火“噌”地烧了起来,几步上前,指尖几乎要戳到黄赢子眼前。“黄赢子,你还要不要脸?”她声音尖利,带着颤抖,“我以前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他是我妈的男人,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廉耻!”
黄赢子动作僵住,头垂得很低。那些话像鞭子抽在她身上,火辣辣地疼。心虚和愧悔漫上来——是啊,她是错了,她活该被骂,活该承受陆婷的怒火。
她咬着唇,准备接受一切更难听的指责。可她不知道,陆婷眼中烧着的,根本不是为母亲抱不平的正义怒火。那里面翻滚的,是灼人的嫉妒,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旁人染指后的疯狂不甘。

于博是个极其护短的人。或者说,他是个将爱憎划分得无比清晰的伴侣——能给所爱之人足够的底气与情绪价值,对不爱的人,也从不吝于展现那份近乎残忍的凉薄。
比如现在。陆婷那些尖刻的指责刚落,他便一步上前,侧身将微微发颤的黄赢子挡在了身后。目光落在陆婷因激动而涨红的脸上,没有怒气,只有一种彻底撕破伪装的冷漠。
“够了。”他声音不大,却像冰刃,轻易划破了客厅里令人窒息的空气,“别再用你母亲当幌子。你心里那点心思,真当别人看不出来?”
他顿了一下,每个字都清晰缓慢,砸在陆婷耳膜上:“我不是没有底线的人。跟了你母亲,又去招惹她的女儿?这种事,我不可能做,也根本不屑做。陆婷,我们这辈子都没可能。这一点——”他直视着她骤然收缩的瞳孔,补上了最后一击,“你母亲陆董,也绝不会允许。”
最后那句话,和他记忆中母亲陆静冰冷而决绝的警告,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你死了这条心,我绝不可能同意!”两重声音,来自她生命里最在意的两个人,却带着同样的否定与冰冷,在她脑海里轰然对撞、回响。陆婷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身体难以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步,眼底强撑的愤恨与高傲,顷刻间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被彻底看穿、无处遁形的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