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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车轮卡》

阴司烈马:张三爷地府行

张飞从翰林院出来,袖口的墨痕蹭在衣襟上,黑一块灰一块。他往轮回道方向走,刚过枉死城,就听见“嘎吱嘎吱”的怪响,像老车轴缺了油,听得人牙酸。

循声找过去,见辆板车卡在城门口的石缝里,车轮歪着,辐条断了两根。拉车的是个瞎眼老鬼,正摸着车辕直叹气,车斗里装着些旧衣裳,叠得整整齐齐,上面还绣着补丁——是阳间儿女给亡亲捎来的“寒衣”。

“咋回事?”张飞蹲在车边,摸了摸断了的辐条,茬口新得很,不像磨断的。

老鬼抬起头,空洞的眼眶对着声音来处:“张将军?这车……被城卒推了一把,卡这儿了。”

“推你干啥?”张飞往城楼上瞅,几个城卒正靠着垛口嗑瓜子,见他看过来,赶紧把头缩回去。

“说我这车装的是‘阳间破烂’,不配进枉死城,”老鬼的声音涩得像砂纸磨木头,“还说要把衣裳扔去烧了,说‘阴间有地府的棉衣,不用穿凡俗布片’。”

张飞认得这老鬼,阳间时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专给穷苦人修补衣裳,死的时候怀里还揣着半块给瞎眼老娘留的饼。他这车寒衣,是前阵子阳间“寒衣节”时,鬼魂托他捎给枉死城里没来得及投胎的亲人的。

“破烂?”张飞抓起件小袄,针脚歪歪扭扭,却是用好几块碎布拼的,袖口还缝着个小布猴——显然是娘给娃做的,“这比你们地府的棉衣暖十倍!”

他把断辐条往怀里一揣,扶着老鬼站起来:“走,跟老子找他们头头去,看他敢不敢把人家的心意当柴火。”

城卒的营房在城楼底下,门帘掀着,能看见里面摆着张方桌,桌上堆着些新棉衣,针脚细密,料子看着也厚实——是地府发的冬衣,却没给老鬼这样的“杂役鬼”发。

“你们小头目呢?”张飞掀开门帘,冷风灌进去,吹得桌上的棉衣滑下来两件,“叫他出来,看看他手下干的好事!”

一个满脸横肉的城卒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半块瓜籽:“三将军?这老鬼挡着城门道,我们劝他挪挪,他不听……”

“不听就把车推卡了?”张飞一脚踹在桌腿上,桌子“哐当”歪了,棉衣掉了一地,“当年我在阳间打仗,冬天穿的就是百姓给的旧棉袄,里面塞着芦花,比啥都暖!”

他举起那件缝布猴的小袄:“这是个娘怕娃在阴间冻着,熬夜拼的。你们说要烧了,是想让那娃连娘的念想都没了?”

城卒们没敢吭声,有个年轻的想往门外溜,被张飞喊住:“去把你们头目叫来,就说他的城卒快把枉死城的门堵死了,他的差事也快到头了。”

那城卒僵在门口,进退不是。

正说着,小头目从里屋出来了,穿着件新棉袍,领口还绣着花:“吵啥?”他刚要瞪眼,看见地上的棉衣和卡在门口的板车,脸“唰”地白了,“你们这群憨货!”

“头、头目……”横肉城卒还想辩解,被小头目一耳光扇在脸上,“我让你们守城门,没让你们欺负老弱!”

张飞看着他:“这老鬼的车,你打算咋弄?”

小头目搓着手,赔着笑:“三将军放心,我这就让人把车抬出来,再找个木匠修修辐条……”

“不用。”张飞拦住他,指着地上的地府棉衣,“这些衣裳,先给老鬼这样的杂役鬼发了。至于这车寒衣,你派两个人,帮着老鬼送到位。”

他顿了顿,盯着小头目:“还有,以后阳间捎来的东西,不管是啥,都得好好接了,再送到人手里。不然,我让你跟寒冰狱的库曹作伴去。”

小头目连连点头,忙不迭地喊人去抬车、叫木匠。

老鬼摸着被修好的车轮,辐条换了根新的,比原来还结实。城卒帮着把车往城里推,寒衣在车斗里轻轻晃,像一群安静的雀儿。

路过营房时,张飞见那横肉城卒正蹲在地上捡棉衣,脸还红着。他走过去,把那件缝布猴的小袄扔给他:“记住,这衣裳比你身上的棉袍金贵,因为里面有念想。”

横肉城卒愣了愣,把小袄抱在怀里,没说话。

往轮回道走时,老鬼的车轱辘转得顺溜,“咕噜咕噜”的,比刚才轻快多了。张飞跟在旁边,听老鬼念叨着谁的衣裳给谁,哪家的娃等着娘做的布猴。

“将军,”老鬼突然说,“我娘要是还在,是不是也有人给她捎寒衣?”

张飞想起老鬼阳间的瞎眼老娘,听说儿子没了,哭瞎了另一只眼,却总在寒衣节时,往门口挂件儿子穿过的旧袄。他拍了拍老鬼的肩膀:“有,肯定有。”

风卷着雪花飘下来,是阴司的初雪,落在车斗的寒衣上,没化,像撒了层白盐。张飞抬头看,枉死城的城门洞里,那辆板车慢慢往里走,车斗里的衣裳上,雪光映着,竟有点发亮。

他知道,这阴阳两界的冷暖,从来不在衣裳料子,而在于人心公私。就像这寒衣,哪怕是碎布拼的,只要带着念想,就能把最冷的风都挡在外面。

路过义气碑时,见碑前的桃苗上也落了点雪,新叶却没蔫,挺着劲。张飞笑了,把怀里的断辐条埋在苗根下,权当给它添点“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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