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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瓦罐裂》

阴司烈马:张三爷地府行

张飞从城隍庙出来,耳朵里还嗡嗡响,是那面破锣震的。他往忘川河下游走,想找个清静地方歇脚,没走几步,就见个老汉蹲在河边,手里捧着个破瓦罐,罐口裂了道缝,里面的水正顺着缝往河里滴。

“咋了?”张飞蹲到老汉旁边,见那瓦罐是粗陶的,罐身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看着眼熟——前阵子在轮回道,这老汉总抱着它,说里面盛的是阳间老家井里的水,要带给投胎的孙儿“尝尝家乡味”。

老汉抬起头,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眼泪掉进瓦罐里,混着水一起往外漏:“张将军,这罐……被河神府的兵卒砸了。”

“河神府?”张飞摸了摸罐口的裂缝,边缘还带着新茬,显然是刚被硬器敲的,“他们凭啥砸你的罐?”

“说、说这水是阳间的,脏了忘川河的水脉,”老汉的声音抖得厉害,“还说我私自带‘凡间秽物’,要罚我去推磨……”

张飞往河神府的方向瞅,那府邸建在河湾处,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看着气派得很。他突然想起,前阵子河神府换了个新河伯,是天庭派下来的,听说刚上任就改了规矩,说“忘川河乃阴司圣河,不许沾半点阳间气”。

“啥秽物?”张飞把瓦罐往怀里一揣,罐底的水顺着衣襟往下流,凉飕飕的,“这是人家孙儿盼了一辈子的家乡水,你当是泥浆?”

正说着,河神府的两个兵卒扛着根大棍走过来,见了老汉,瞪着眼:“还在这儿磨蹭?赶紧跟我们走,河伯大人等着问话呢!”

“问个屁!”张飞站起来,比那俩兵卒高出一个头,“他的罐是你们砸的?”

兵卒见是他,腿肚子有点转筋,却还嘴硬:“是又咋样?河伯大人有令,凡带阳间物件入河者,一律……”

“一律个屁!”张飞一脚踹在旁边的柳树根上,震得柳叶落了俩人一脑袋,“当年我在阳间打仗,渴了就喝河里的水,管它是哪来的!你们河伯要是嫌这水脏,让他自己去喝天庭的玉液,别占着忘川河的地!”

俩兵卒没敢再吱声,缩着脖子想溜,被张飞喝住:“回去告诉你家河伯,让他出来,给老汉赔个罐,再把规矩改了。不然,老子把他那石狮子扔到河里喂鱼!”

老汉拉了拉张飞的袖子:“将军,算了吧,别为个破罐……”

“咋能算?”张飞打断他,“这罐里装的不是水,是念想。念想要是被人随便砸,那活着还有啥劲?”

他拎着破瓦罐往河神府走,罐底的水一路滴,在地上画出条歪歪扭扭的线,像老汉家乡的小河。

河神府的门是朱漆的,上面钉着铜钉,看着挺结实。张飞没踹门,伸手去敲,铜环撞在门上,“哐哐”响,比城隍庙的锣还震。

门开了,出来个管家模样的鬼,穿着绸缎袍子,见了张飞手里的瓦罐,脸立马垮了:“三将军,河伯大人正在会客……”

“会个屁的客!”张飞往里闯,正撞见新河伯陪着个仙官喝茶,桌上摆着的茶具是金的,泡的茶冒着白气——不用问,是天庭的“云雾茶”。

“张三爷?”新河伯站起来,袍角扫过茶桌,带倒了个茶杯,“您这是……”

“你的人砸了他的罐。”张飞把瓦罐往桌上一放,裂缝对着新河伯,“这水是阳间的,你要是觉得脏,现在就把它喝了,算你有种。”

新河伯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旁边的仙官——是上次在风伯府喝酒的红脸仙官,这时搭腔:“三将军,河伯也是按规矩办事,阳间的水确实……”

“确实比你这茶解渴。”张飞拿起桌上的茶壶,往瓦罐里倒了点茶,“你这茶金贵,他这水实在,别拿金贵不当实在。”

他指着罐身上的太阳:“这是老汉孙儿画的,说投胎后要记得老家的太阳是圆的。你把罐砸了,是想让他连老家都忘了?”

新河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管家在旁边低声说:“大人,前阵子您家乡的老娘托人带了罐枣泥,您不也说‘闻着就想家’吗?”

新河伯的脸突然红了,从怀里摸出个钱袋,往老汉手里塞:“老哥,对不住,是我糊涂。这钱你拿着,买个新罐,再去灌点家乡水……不,以后你想带多少带多少,没人敢拦。”

老汉捏着钱袋,手抖得厉害:“谢、谢谢河伯大人……”

“谢他干啥?”张飞把瓦罐递还给老汉,“这规矩本就该这样。谁要是忘了老家的水是啥味,那才真该罚。”

出了河神府,老汉捧着新罐往河边走,要再灌点忘川河的水——他说,掺点阳间的水,让孙儿知道“阴阳两界的水,其实是一路的”。

张飞站在河湾处,看忘川河的水流得慢悠悠的,水面上漂着些阳间来的东西:半片草帽、一个布偶、还有片没写完的信纸。这些东西以前都被河神府的人捞起来扔了,现在却在水里打着转,像在跟河水打招呼。

他突然想起刘备常说的“饮水思源”,原来不管阳间阴间,这“源”字里,藏着的都是人心底的念想。

往回走时,路过那棵柳树,见俩兵卒正蹲在树下,给老汉削新罐的坯子,是用柳木做的,圆滚滚的,比原来的瓦罐还结实。

张飞笑了,摸了摸怀里沾着的水迹,凉丝丝的,却透着股热乎气。他知道,这忘川河的水,以后该更热闹了——毕竟,谁还没点惦记的家乡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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