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窗外天色彻底沉落，浓黑的夜幕笼罩整座南荒边城，风沙停歇，街巷灯火次第亮起，明暗交错，勾勒出层层叠叠的屋舍楼阁。

姬无殇早已换了一身深色劲装，褪去了白日的慵懒闲散，眉眼间多了几分利落凌厉，只是唇角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本就是个貌美的魔修，他走到一旁两个女魔修身旁，起了想撩拨她们的心思。

那两名女魔修身着贴身艳色衣裙，眉眼艳丽，身段窈窕，一看便是混迹黑市、八面玲珑的角色，察觉到他落来的目光，当即含羞带怯地回望，眼底带着分明的爱慕与试探。

几句话温柔妥帖，风度翩翩，哄得两名女修眉眼含笑，连连点头应允，周遭气氛瞬时暧昧缱绻。

苏清鸢跟在龙逍遥身后出来，一眼就瞥见那两位女魔修都快坐到姬无殇怀里了，她无奈摇了摇头，龙逍遥从来不会这样。

他生来清冷孤绝，周身永远覆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寒冰，不苟风月，不沾暧昧，待人始终疏离克制。哪怕被她的禁术扰乱心神、失控妥协，哪怕方才榻上心神动荡、肉身逾矩，他依旧守着最底线的分寸，清醒区分本能与本心。

他从不会随意招惹旁人，不会对谁温柔哄骗，更不会这般浪荡轻浮，周旋在各色女子之间。

若是龙逍遥也这样，她是不是也不会喜欢他了呢……

“哟，清鸢怎的这般入神，可是羡慕我有美人萦怀，而龙逍遥太过木头？”姬无殇打发走那两名依依不舍的女修，转身踱步过来，唇角挂着戏谑的笑。

“我只是在想，他幸好不是你这样。”苏清鸢淡淡瞥他一眼，“要不然舒月也不会喜欢他。”

姬无殇不恼，反而低低笑出声：“那个小美人也是执着……不过她那种柔情似水的女人，男人宠着惯着也是应该的。”

这话落下，苏清鸢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色，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宠着惯着？

“她那种女人也不需要别人宠，不过是想玩弄男人的心罢了。”苏清鸢语气轻淡，“难道你们男人真的会喜欢那种纯净无瑕的女人？”

姬无殇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底的戏谑更深，像是听见了最有趣的笑话。他抬手虚抵唇角，低低漫笑，邪气漫溢眉眼：“纯粹无瑕？没有真正纯洁无瑕的人，这世上有的纯洁无瑕都是装出来给人看的。但舒月那种只能算是她对那方面的事情懂得少，反而给男人的感觉就成了很可爱。”

龙逍遥始终静立廊下，背对着两人，玄色衣袍被夜风拂得微扬，周身冷意沉沉。他听得一清二楚，却半句未插，仿佛口中谈论的、算计的、即将倾覆的那个人，与他毫无干系。

可只有他自己知晓，神魂深处那道浅浅的月影虚影，正随着两人的对话轻轻颤动，带来细密绵长的钝痛。

他分得清真假，辨得清人心，却挡不住旁人处心积虑的算计，更挡不住自己心底刻入骨髓的牵挂。

“你们俩还要聊多长时间？”

良久，龙逍遥淡淡开口，声线清冷破冰，压下两人之间暗流汹涌的对峙。

他终于转过身，墨眸沉沉，无波无澜扫过二人，神色淡漠，听不出喜怒：“黑市不等人，再耽搁，今夜压轴之物便要错过。”

姬无殇立刻收敛所有阴诡心思，恢复那副散漫模样，抬手耸肩：“行行行，龙兄最急。美人不谈，风月搁置，今夜专心寻宝。”

他嘴上说得轻巧，眼底却早已燃起势在必得的狠光。

堕魔烬露，他志在必得。

苏清鸢也敛去眼底所有酸涩与冷戾，重新覆上温顺平静的模样，轻轻颔首：“走吧。”

她抬步跟上龙逍遥的脚步，走过他身侧时，余光悄悄描摹他冷硬的侧脸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