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九章

秦砚愣愣看着眼前穿着红色嫁衣的舒月，她本就皮肤偏白，穿着一身红衣居然如此让人移不开视线。

可她明明穿的不是这身衣裙啊……

方才入洞之时，她一身素色衣衫，沾满秘境的尘土与微凉雾气，眉眼憔悴却身姿坚韧，清晰分明，绝无半分艳色红衣。

秦砚心头骤然一紧，握剑的指尖瞬间收紧，澄澈剑光骤然暴涨半寸，警惕瞬间拉满。

幻境么？

他握紧自己的衣角，那双柔软的小手环住他的腰身，他竟有了想搂住她亲吻的冲动。

“秦大哥居然也会这么不解风情吗？”

清甜软糯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是舒月惯有的温柔语调，却又掺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娇媚慵懒，勾得人心神摇曳。

这座洞穴迷阵，终究还是彻底启动了。

周遭昏暗的石壁悄然褪去暗沉，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朦胧的红纱垂落，层层叠叠，随风轻晃，暖艳的红光铺满整片空间，硬生生将阴冷诡谲的洞穴，化作了一场盛大旖旎的婚堂幻境。

遍地细碎的红瓣飘零，暗香浮动，本该是极尽圆满喜庆的光景，落在此刻二人眼中，却只剩刺骨的诡异与阴森。

眼前的舒月一身正红嫁衣，绣着繁复缠枝龙凤纹样，墨发规整挽起，簪着温润玉珠，眉眼清丽动人，褪去了往日的怯懦脆弱，添了几分待嫁的温婉端庄。

可唯独那双眸子，褪去了所有牵挂与执拗，干干净净，柔情似水，完完全全映着他一人的身影，再无半分龙逍遥的痕迹。

这便是这座迷阵最歹毒的地方。

它不造杀局，不绘恶鬼，只抓人心最深的执念与隐秘，织出一场人人甘愿沉沦的美梦。

“原来……原来我求而不得的是你？”秦砚忍不住嘲笑自己，他一直以为他对舒月的感情是愧疚，更多的是看不起并同情这个女人……他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心里会有她的位置。

他素来清冷自持，剑心通明，斩情断欲，以为此生唯有剑道正道，无牵无挂，无情无妄。他曾无数次觉得舒月太过柔弱、太过执拗，困在情爱里辗转内耗，可怜又可悲。

他以为自己对她，始终只是旁观者的怜悯，是碍于龙逍遥托付的责任，是君子道义的周全，从无半分逾矩私情。

可此刻身处幻境，所有伪装被层层撕碎，心底最隐秘、最不敢承认的妄念，被迷阵无限放大，赤裸裸摊露在天光红纱之下。

原来不知何时起，这个明明怯懦却又无比坚韧的少女，早已悄悄在他心底扎根。

是她泪眼婆娑却强装坚强的模样，是她明知前路凶险却执意并肩的执念，是她满心满眼唯有一人的赤诚，一点点撞碎了他冷淡的清心剑心。

他同情她的卑微，羡慕她的热烈，嫉妒她被人倾尽所有、赌上宿命去守护的偏爱，更贪恋这份纯粹干净、不染尘埃的温柔。

红纱漫卷，暗香袭人，幻境里的少女轻轻仰头，眼底盛满独独予他的温柔，没有等待的煎熬，没有相思的苦楚，没有遥不可及的距离。

“秦大哥不要我了吗？”那双温软的小手再次缠上来，秦砚作为堂堂中州灵犀宗少主，自然对女人投怀送抱也不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