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月被秦砚死死拦住,手腕被稳稳扣住,再也无法往前半步。她拼命挣扎着,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眼底的慌乱与恐惧几乎要将她吞噬。
“放开我……秦大哥,你放开我!我要陪着他!”
她哽咽出声,嗓音破碎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无助。方才龙逍遥转身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像被生生剜去一块,空荡荡的,只剩刺骨的寒意。
她不怕死,不怕阵法凶险,不怕绝境无路。她怕的是,他孤身一人身陷无边黑暗,独自承受神魂割裂的剧痛,独自对抗无解的困境,而她,却只能狼狈逃离,无能为力。
“秦大哥……我是不是真的帮不上忙?我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逍遥去送死吗?”
秦砚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底酸涩难当,手上力道却丝毫未松,语气沉得坚定:“舒姑娘,冷静!这是龙兄用命换来的生路,我们若是留下,便是辜负他所有取舍!”
“他甘愿以身饲劫,只为护你平安,你好好活着,安安稳稳等他出来,才是对他最好的成全。”
舒月抬眸,泪眼朦胧地望着那片密不透风的黑色结界,望着彻底消失在视野里的挺拔背影,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一地悲凉。
她知道道理,她都懂。
可她舍不得。
舍不得他一人受苦,舍不得他独扛万劫,舍不得他为了他们的未来,赌上所有尊严与性命,深陷囚笼。
秦砚轻拍她的背以示安慰:“刚刚龙兄告诉我注意东南方向,我们这次的任务也跟那里有关,不如我们先分两路行动,若是龙兄那里顺利,我们便去住的地方会合吧。”
这话像是一记勉强稳住心神的锚,稍稍按住了她濒临崩溃的情绪。
黑色结界静默矗立,黑雾流转不休,将里外彻底隔绝,听不到半点声响,看不见分毫动静。里面是他孤身入劫的绝境,外面是她寸寸煎熬的等候。
“我相信以逍遥的能力应该是没有问题的。秦大哥,我们先去完成任务吧,这样应该逍遥出来也能省心省力一点。”
舒月用力吸了吸泛红的鼻尖,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硬生生压下喉咙口翻涌的哽咽。那双湿漉漉的眼眸依旧泛红肿胀,却褪去了方才的慌乱崩溃,多了几分执拗的坚定。
她不能再一味软弱无助。
龙逍遥拼尽一切为她搏生路、扛劫难,那她便守好他的期许,乖乖离开、认真成事,不拖他后腿,不让他在结界之内还要分心牵挂、忧心她的安危。
她帮他挡不住劫火,护不住他的神魂,那便替他收好身后安稳,完成未尽任务,等他破局而出,归来之时,无需再为俗事奔波操劳。
秦砚见她终于振作心神,稍稍松了口气,郑重颔首:“好。我们速战速决,完成任务就回去等着龙兄回来会合。”
两人不再迟疑,抬脚朝着东南方向走去。
舒月一路走,一路频频回头,目光死死黏在那片漆黑结界之上。那道隔绝天地的黑幕,像一道无情的鸿沟,将他们生生拆分两地。
风掠过荒芜的阵地,带着细碎的凉意,吹乱她额前的碎发,也吹不散她心底沉甸甸的牵挂。但是她自己心里清楚,若是自己没办法变强,她只能一直拖龙逍遥后腿,一个人也许龙逍遥能轻松对付,十人呢?百人呢?
舒月不敢继续往下想。
逍遥,你一定要平安啊,我等你回来……她在心里默默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