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午后的日头偏西，将东主街的青石板晒得暖融融，龙逍遥牵着舒月的手穿过人流，指尖稳稳扣着她的腕间，怕她被来往的货郎撞着。舒月的目光总不自觉落向鬓边，桂花玉簪的温润贴着耳畔，走几步便轻轻抿唇，连脚步都放得轻缓，生怕晃落了这份温柔。

不多时转过街角，那棵老槐树便撞入眼帘，虬枝如墨染，繁叶铺就半片荫凉，将齐腰的矮墙遮去大半，暖融融的日头透过叶隙，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碎金。林风早便等在槐树下，小身子蹲在石墩旁，手里攥着两包用油纸裹着的桂花糕，见两人走来，立刻蹦跳着起身，小短腿迈得飞快，跑到近前时还不忘拍了拍衣角的灰：“龙哥哥，舒月姐姐！你们可算来了，这糕是刚出炉的，我特意守着铺子装的！你们俩尝尝！”

舒月接过他递过来的桂花糕，凑到龙逍遥嘴边。龙逍遥微微一愣，掰开一半，主动选择了少的一半，“我不喜欢太甜，剩下的你吃吧。”

舒月咬了一口，外皮酥软得一抿就化，内里的糯米裹着清甜的桂花蜜，甜香漫了满口，恰好与鬓边玉簪那淡淡的温润气息相映，眉眼不自觉弯了弯，像盛了午后的柔光。

龙逍遥转头正好看到她温柔的笑颜，微微一愣，他心里自知舒月是挺好看的姑娘，没想到她此时发自真心的笑容居然让自己移不开眼。不知不觉间，他的手环住舒月的腰身，印上了舒月的唇瓣。

舒月咬着的桂花糕瞬间停在舌尖，清甜的香气仿佛都凝固了。她猛地睁大眼眸，睫毛微微颤动，手里半块桂花糕险些滑落，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油纸。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涌到了脸颊，从耳尖红到脖颈，连耳根都烫得惊人，连呼吸都忘了调匀。

龙逍遥也很快回过神来，指尖还残留着她腰侧的柔软，唇瓣上似还沾着桂花糕的甜香与她的温软，瞬间便慌了神。他猛地松开环着她腰身的手，耳根竟也泛起了不易察觉的绯红——素来沉稳从容的他，这般局促慌乱的模样，还是头一遭。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张了张嘴，语气竟有些无措，连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几分：“舒……舒月，对不起，我不是……”

“没关系的，龙大哥。”舒月低下头，不好意思让他看出来自己的娇羞，好不容易缓好心情，一抬头撞进他局促又炙热的目光里，赶紧转过身。

一旁的林风啃着手里的桂花糕，好奇看着两人：“龙大哥吃桂花糕还赠送一吻吗？”

两人都被这句话搞得有些窘迫，龙逍遥轻咳一声：“别胡闹。林风，我们不要误了时辰。”说着，他转头看向舒月，目光温柔又带着几分歉意，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扶她的胳膊，又怕唐突了她，指尖顿在半空，轻声道：“舒月，你…… 还好吗？若是不舒服，我们便稍等片刻。”

舒月轻轻摇了摇头，缓缓抬起头，脸颊的红晕稍稍褪去了些，却依旧带着淡淡的粉色。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鬓边的桂花簪，玉簪的温润稍稍抚平了心头的慌乱，然后小声道：“我没事，龙大哥，我们…… 我们进去吧。”

说罢，她攥着龙逍遥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似是在给自己打气，又似是下意识的依赖。

龙逍遥一手搂住舒月的腰身，一手拉着林风脖颈后面的衣服，三人顺利翻墙落地。

林风撇撇嘴：“还是女孩子待遇好一些啊……”

墙内的侧院依旧静得出奇，青石板路纤尘不染，廊下的扫地声一声一声，清越又舒缓，却在这静谧里，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老洒扫僧依旧在扫地，垂着眼眸拿着扫把，仿佛对墙外的动静、对三人的闯入，一无所知。可当龙逍遥牵着舒月走近时，他的动作，却又极轻极轻地，慢了半拍。